在他面前,跪着一排日军将领。
为首的,正是关东军总司令、日本陆军大将梅津美治郎。
这位曾经在伪满洲国呼风唤雨、号称“满洲之虎”的枭雄,此刻就像一只拔了毛的瘟鸡。他的军帽摘在手里,露出花白的头发,那张平日里阴鸷傲慢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灰败。
在他的身后,是第14师团长、第110师团长,以及开封守备司令。
他们跪在那片被烧成玻璃的土地上,膝盖传来灼热的痛感,但没人敢动一下。因为在他们周围,几百个黑洞洞的坦克炮口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大将阁下。”
张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梅津美治郎的耳朵里。
“你的‘樱之落’计划,好像没有樱花那么美。”
梅津美治郎浑身一颤。他缓缓抬起头,双手捧起那把象征着关东军最高指挥权的武士刀,举过头顶。
“败军之将……梅津美治郎,代表开封守军,及关东军华北方面军……向贵军无条件投降。”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只求……只求阁下遵守国际公约,善待……善待俘虏。”
张合看着那把刀。刀鞘上镶嵌着金菊纹章,刀柄缠着鲛鱼皮,这是一把传承了数百年的名刀。
他伸出手,接过那把刀。
“锵!”
刀身出鞘半寸,寒光凛凛。
梅津美治郎低着头,等待着那句“接受投降”的官话,或者是一些羞辱的言语。
但他听到的是一声清脆的——
“咔嚓!”
张合竟然单手握住刀身,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硬生生地将这把精钢打造的武士刀折成了两段!
“啊……”梅津美治郎惊呼一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对于日本武士来说,刀在人在,刀断人亡。这是最大的侮辱。
张合随手将断刀扔进旁边的烂泥坑里,发出一声闷响。
“善待俘虏?”
张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当你下令往水井里投毒的时候,当你把老百姓绑在黑龙洞做实验的时候,你想过善待吗?”
“梅津,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仁慈,也不是因为什么公约。”
张合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是因为我要把你押到每一个被你们屠杀过的村庄,让你跪在那里忏悔。我要让你活着看到,你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是如何变成你们的坟墓的。”
“赵刚!”
“到!”赵刚大步走来。
“把这群战犯押下去。单独关押,不许自杀。剩下的十万俘虏,全部送去修路。这也是他们‘建设’中国的一种方式。”
“是!”
随着俘虏被押走,开封城头的膏药旗被扯下,一面鲜红的军旗在夕阳中缓缓升起。
中原会战第一阶段,以一种近乎神话般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入夜。开封城内的喧嚣逐渐平息。
战士们太累了。
连续三天的强行军,加上高强度的作战,以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围城战,早就透支了他们的体力。
街道两旁,全是和衣而睡的士兵。有的抱着枪靠在墙根,有的直接躺在坦克的履带旁,呼噜声此起彼伏。
炊事班正在埋锅造饭,久违的肉香在空气中飘荡。
看起来,这支部队已经到了极限,他们需要休息,需要整补,需要一场庆功宴。
但在临时指挥部里,张合却站在巨大的地图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军长,怎么还不睡?”
李云龙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这家伙刚洗了把脸,脸上的黑灰没洗干净,变成了一道道黑印子,看起来滑稽又疲惫。手里还拿着半只烧鸡,吃得满嘴是油。
“老李,坐。”
张合指了指地图。
“你觉得,这一仗打完了吗?”
李云龙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鸡肉:“那当然!开封拿下了,鬼子主力被咱包了饺子。剩下的就是些残兵败将,让丁伟和孔捷去收拾就行了。咱装甲师这几百辆坦克,发动机都快跑冒烟了,得歇歇脚,做个大保养。”
“歇不了。”
张合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划。
这一划,从开封向北,跨过黄河,一直延伸到了——山东,德州。
“老李,你看这里。”
张合指着地图上那条贯穿南北的黑色铁路线——津浦铁路。
“关东军虽然在开封损失了主力,但他们在黄河以北,在石家庄、保定、天津一线,还有至少三十万部队。”
“一旦他们知道梅津美治郎投降了,这三十万人会干什么?”
李云龙也是个老兵油子,眼珠子一转,脸色顿时变了:“他们会跑!往东北跑!跑回老家!”
“没错。”
张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东北是他们的老巢,有完备的工业体系,有坚固的要塞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