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蜈蚣妖並未追击燕赤霞,它那数十对复眼幽光闪烁,猛地调转方向,
巨大的头颅朝著刚刚落在一块凸出岩石上的石太璞,张开了那狰狞的口器!
“呼——!”
一股粘稠如墨汁、散发著刺鼻腥臭的漆黑妖火,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喷出!
这妖火不仅温度极高,更蕴含著强烈的腐蚀性与怨毒煞气,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岩石熔化,连残留的天地灵气都被污染、点燃!
“八卦护体,巽风借力!”
石太璞面色凝重,八卦镜再次浮现头顶,垂落清光,同时他脚下步法连踩,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借著妖火喷发的衝击气流急速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火焰中心。
但边缘的妖火燎过护体清光,依然发出“滋滋”的侵蚀声,让他脸色更白一分。
“陆兄弟,这畜生甲壳太硬,寻常攻击难伤!
它体內妖气因佛力剥离而略有紊乱,但恢復极快!必须找到其要害,一击致命!”
石太璞急促传音。
陆少渊脚踏棲凤剑,悬停於另一侧空中,面色沉凝。
他看得分明,这蜈蚣能飞天,能遁地,不仅力量、速度、防御恐怖,
攻击范围更是笼罩大片空域,他们三人被迫分散,难以形成有效合击。
只见那百丈蜈蚣妖尾横扫,妖火喷吐间,將断龙脊隘口搅得山崩石裂。
陆少渊三人虽身法灵动、道法高深,却一时难以突破那铜墙铁壁般的甲壳防御,战局陷入僵持。
陆少渊有心开启时停,钻到蜈蚣精肚子里再闹上一场,可这东西太过噁心,口水直流,灰浊液体,呼吸腥臭,给陆少渊一种粪坑的感觉。
实在是有些提不起这样的勇气。
“轰!!!”
一声震耳欲聋、远比雷法更为沉闷暴烈的巨响,陡然自隘口西侧的山樑上炸开!
紧接著,又是一声!两声!
火光刺破夜幕,浓烟翻滚升腾,数道赤红色的流星撕裂空气,带著死亡般的尖啸,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狠狠砸向空中那蜿蜒狂舞的蜈蚣巨躯!
是火炮!而且是威力惊人的重型红衣大炮!
“嘭!嘭!嘭!”
连续三声沉闷到令人心颤的撞击爆鸣!
蜈蚣精那堪称坚不可摧的紫黑甲壳上,瞬间炸开四团耀眼的火光与浓烟!破碎的甲片混合著粘稠的妖血四下飞溅!
“嘶——吼!!!”
这一次的嘶鸣,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夹杂了明显的痛苦与惊怒!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歪,被炮弹携带的巨大动能打得翻滚出去数十丈,重重砸在另一侧的山壁上,又引起一片山石崩塌!
烟尘稍散,只见那四处被炮弹直接命中的部位,甲壳深深凹陷、碎裂,露出了下方暗红色、微微抽搐的筋肉组织,墨绿色的妖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涌出!
虽然对於它百丈长的躯体而言,这四处伤口並不致命,但却是开战以来,第一次真正破开了它的防御,造成了切实的巨大伤害!
更重要的是,那炮弹爆炸產生的剧烈震盪与灼热火毒,显然干扰了它体內本就因佛力剥离而略显微妙的妖气运转,让其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滯。陆少渊三人,循声望去。
只见西侧山樑之上,不知何时已架起了三门黑洞洞的红衣大炮!
炮身粗壮,在夜色中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炮位周围,数十名锦衣卫緹骑正紧张而迅速地操作著:
清理炮膛、装入新的药包与实心铁弹、调整角度
而立於炮阵最前方,一身大红披风在炮火余光中猎猎飞舞的,正是左千户!
他面色冷峻如铁,目光死死锁定空中那因受创而暴怒翻滚的蜈蚣妖,对身旁的副官厉声喝道:“换链弹!听我號令!轰他娘的!”
“得令!”
左千户竟在此时此地出现,还带来了威力巨大的红衣大炮!
那日被石太璞定身符所困,一个时辰的僵立,让左千户心中疑云彻底生根。
他动用自己的权限与人脉,暗中调阅了近年来与国师普渡慈航相关的诸多卷宗,尤其是那些被压下的、涉及诡异伤亡与地方异象的密报。
越是深查,越是触目惊心。
心中怀疑越发的大!
他以“钦犯实力强横,妖法精奇、需重型火器破其妖法”为由,豁出命去,强行从神机营调出了三门红衣大炮及其操作手,
又带上最信得过的数十名亲兵,依据对地形的熟悉和对国师可能行动路线的判断,悄然潜伏至这断龙脊一里之外。
他原本只是想暗中观察,弄清真相。陆少渊等人所说若是真的,大炮就打国师,陆少渊所说若是假的,就炮轰陆少渊!
哪曾想,竟亲眼目睹了国师露出大日如来法相,化为百丈蜈蚣妖的骇人景象!
一切疑虑,瞬间打消。只剩下杀意!
“妖孽!安敢窃据国师之位,祸乱朝纲,荼毒天下!
今日左某便以这朝廷之火器,诛杀你这假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