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翻腾,雪浪碎玉。
江面最宽处,宽逾十里,对岸的远山在风雪中只剩一道青灰色的虚影。
此时的黑龙江已经进入全面封冻状態当中,冰层很厚。
两人之间来到大江中心处,石太璞搓了搓手,从背囊里摸出来一根三寸长的线香。
指尖一搓,香头无火自燃,腾起一缕笔直的青烟。
烟柱凝而不散,逆著风雪直上三尺,忽然打了个旋儿,竟像有生命般透过冰层,朝著江心钻去!
“这是当年祖师留下的『引龙香』,掺了李爷褪下的旧鳞粉。”
石太璞低声解释,眼睛紧盯著江面,“只要李爷在百里之內,必能感知。”
香燃不过半寸,下方厚重的冰层深处,陡然传来一声沉闷悠长的龙吟!
那 声音如同沉睡的古钟被轻轻叩响,透过数丈坚冰与滔滔江水传至岸上,依旧震得人耳鼓微麻,四周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紧接著,江心方圆百丈的冰面剧烈震动起来!
咔嚓!咔嚓嚓!
巨大的、蛛网般的裂纹以青烟渗入处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冰层崩裂的声响连绵不绝,如同大地翻身。
“退后些!”陆少渊拉住石太璞,两人飘然退至数十丈外一处高坡。
就在他们立足未稳之际,
轰隆!!!
江心处厚厚的冰层轰然炸开!
漫天碎冰如利箭般激射,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上半空,在惨澹的日光下折射出七彩晕光。
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冰窟赫然出现!
冰窟之下,並非幽暗江水,而是一片旋转涌动的墨黑色漩涡,深不见底,散发著磅礴的水灵之气与一种沉重威严的龙威。
漩涡中心,水浪向两侧分开,一道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龙!
其身长目测超过二十丈,虽不及敖顺那般粗壮夸张,却更为修长矫健。
通体覆盖著深邃如夜、光泽內敛的漆黑鳞片,每一片都仿佛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边缘流转著淡淡的暗金色纹路。
龙首崢嶸,双眸如同熔化的黄金,顾盼间威严自生,却又奇异地带著一种近乎“憨厚”的沉稳气度。
最显眼的是,它那本该完美的龙尾末端,赫然缺了一小截,断面光滑,仿佛被利刃斩断,虽歷经岁月,仍能看出旧痕。
正是禿尾巴老李,李小黑!
它巨大的龙躯並未完全出水,大半仍隱在墨色漩涡之中,高昂的龙头探出冰窟,熔金般的龙睛先是略带警惕地扫过陆少渊,
在触及石太璞,尤其是他手中那尚未燃尽的引龙香时,眼中的警惕化为瞭然,隨即涌上浓浓的追忆与一丝暖意。
“嶗山的引龙香还有这熟悉的小牛鼻子的味儿”李小黑开口,声音洪亮如钟,却又带著一种久居北地的粗糲与直爽,
“你是小石头?都长这么大了?你师父清风牛鼻子可还好?” 石太璞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大笑著说道:
“晚辈石太璞,拜见李爷!托您老的福,家师一切安好,就是时常念叨您,这次我带了十坛好酒,请您尝尝!”
“哈哈哈哈哈!”李小黑落到地上,变成一个黑衣青年。
仰头髮出一阵畅快的大笑,震得冰面嗡嗡作响,走过来抱了抱石太璞:
“臭小子一身龙气,害得我以为是哪家小龙崽子来了!没想到竟然是你!机缘不错,很好很好!”
“你有了这个机缘,起码能活三五百岁。老李我这辈子朋友走的走,去的去。转眼之间,血亲凋零。
能有个活的年岁久的后辈,是荣幸,是大好事情,值得畅饮。”
说著又看向陆少渊:“两个身上的气息一致,当是同一机缘,你愿意把他带到我这里来,又当是生死之交?
怎么称呼?”
“李爷说的对,这位是陆少渊陆道友,我的生死之交,一身剑法绝世,为人更是仗义!”
石太璞连忙介绍,“此次匆忙前来拜见李爷,实是有事相求,也是有事相告。”
“嗯!”李小黑点头,显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能让你冰天雪地来,想必不是小事。此处不是说话之地,隨我来。”
他说完,手指微点,下方墨色漩涡骤然扩大,旋转加速,形成一个稳定而深邃的通道,隱隱可见通道尽头有微光透出,竟似別有洞天。
“入我水府一敘。”
李小黑当先潜入漩涡,十坛好酒自动跟在他身后。
陆少渊与石太璞对视一眼,也不犹豫,纵身跃入那冰寒刺骨的江水中。
出乎意料,一入漩涡,周身並无多少水压,反而被一股柔和的水灵之力托住,迅速向下滑行。
周围光影流转,不知深浅,眼前豁然开朗!
这哪里是寻常水底?分明是一座建立在江底灵脉节点上的恢弘府邸!
府邸整体以不知名的白色岩石与晶莹水玉构建,风格古朴粗獷,有几分北地山岳的雄浑气概。
高大的门楼以整块花岗白石雕成,其上並无匾额,只有一道深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