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校尉看到几人出来,腰板下意识挺直,手按刀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虽然还是同一个人,蓝衣长刀,面色平静,但感觉不一样了。
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多了点什么。
象一把刀,出鞘之前和出鞘之后的区别。
正堂里,沉千山通过窗户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手指在窗棂上停了一下。
面上微微凝重,那种一切皆在掌握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事情在失控的感觉。
让他不安的,不是曹公公,不是顾长卿,不是那些风言风语。
只是皇城司来了个年轻人。
马车缓缓激活,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车厢里,曹公公靠在软垫上,沉默了很久。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找到了?”
方圆点点头。
曹公公没有追问找到了什么,只是微微松了口气,象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靠在软垫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沉吟片刻,道:
“那就好。今天晚上就给咱家个准信,到底选择何种,咱家也好提前调拨。”
方圆点头,应了一声。他看了曹公公一眼,忽然问:“公公断定我一定会赢?”
曹公公摇摇头,嘴角微微勾起,笑得有些莫测。
他当然不知道谁会赢。
七日之约,胜负未定,方圆虽然天赋不错,但顾长卿也不是吃素的。
他有他的节奏,不管方圆赢不赢,该准备的资源一样不能少。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方圆没有追问,他换了个问题,声音放低了些。
“公公刚刚在武库,为何……”
他话说得很隐晦,但曹公公听懂了。
为何会有两个黑老?又为何对黑老看自己的反应如此震惊?
曹公公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有的凝重。
他沉吟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到:
“咱家也不知道。只知道皇城司成立之时,黑老便存在了。”
方圆眉头一动。
曹公公顿了顿,继续道:
“而黑老,可不仅仅是在这雾水郡。”
他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甚至是京城。”
方圆心头一动。
这话里传达的信息量很大。
不仅仅是在雾水郡?京城也有?
他想起曹公公之前说过的话,黑老掌管的是皇城司的藏经楼和武库,
而不是“雾水郡皇城司”的藏经楼和武库。
皇城司是大胤王朝的皇城司,而雾水郡皇城司?仅仅只是江阳道皇城司的一个分支机构!
这里面的差距,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或许那时候曹公公便已经在隐晦地提示自己了,黑老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存在。
什么人可以同时掌管相隔万里的两座藏经楼?什么人可以在皇城司成立之前便已存在,历经数百年而不死?
反正人是做不到的
方圆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老者枯瘦的身影,灰白色的旧袍,浑浊的眼睛,还有那双枯瘦的手。
他在藏经楼柜台前看书,在武库石室中看书,一模一样的姿势,
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模一样的速度翻页。不是分身,
不是瞬移,是……同一个存在,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方圆缓缓消化这些信息,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慢慢归于平静。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黑祸,黑老,凝劲之法,还有那张揣在怀里的纸。每一件事,都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马车继续前行,驶过繁华的街市,驶过嘈杂的人群。
曹公公也不再说话,靠在软垫上,闭着眼。
韩豹坐在车夫的位置上,一抖缰绳,加快了速度。
方圆从怀里掏出那张纸,动作很轻,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脆弱的纸张撕破了。
曹公公睁开眼瞥了一下,没有在意,以为是他随手做的笔记或是心得之类的东西,又闭上了眼。
方圆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纸张。
泛黄的纸面上,字迹潦草却有力,象是用刀尖刻上去的。
有些地方的墨迹已经褪色,只能勉强辨认。
“后来者,又见面了……如果你看到这张字条,说明你正面临人生之中唯三最重要的决择!”
方圆心头一动。唯三最重要的决择?
第一次如果是引气,第二次便是凝劲。
引气已经过去了,他选了五谷之精和山君之气,双气同引,走出了自己的路。
如今,他正站在凝劲的门坎上。这张纸条,来得正是时候。
他继续往下看。
“天地万物,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人有阴阳,万物亦有阴阳。
劲力之道,不在高低,在是否契合自身。契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