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天庭，后花园。
镊子撞在金属托盘里，脆响在空旷的林间激起几声回音。
鹤熙直起腰，拍掉指尖蹭上的微尘。
在她面前的白玉石台上，躺着一具躯体。
金发铺散，银甲冷硬，大红色的袍子压在身下。
这张脸与凯莎别无二致，连眼角那些细微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成了。”
鹤熙抓起旁边的茶杯，也不管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仰头灌了一大口。
凯莎坐在对面的石凳上，视线在石台上的“自己”身上打量。
她伸出手，指尖在那具躯体的脸颊处点了一下。
皮肤迅速回弹，带着温热。
皮下的血管里，仿真血液流动的震颤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
“原子结构仿真度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鹤熙靠住栏杆，指着那具躯体。
“为了这玩意儿，我拆了三十颗恒星的内核，暗夙银库存被刮得连个底儿都不剩，天基运算群差点当场烧了主板。”
她转过头，盯着凯莎。
“这可是你要的‘假死’。为了演这场戏给卡尔看，我这回算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凯莎收回手，面色平静地点了下头。
“做得不错。”
“光是不错？”
鹤熙抬了抬下巴。
“这东西能骗过大时钟。只要你不主动露头，卡尔那个死变态绝对瞧不出破绽。”
“到时候就算出事了，这具身体崩解成的原子数据流，和你的神圣原子完全匹配。虽然我也不知道卡尔想干什么，但有一点，男人婆你说的对，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她伸出掌心，向上摊开。
“我的仓库现在比脸都干净，这笔帐，到时候你得给我报销。”
“当然。”
凯莎站起身，红色的披风扫过草尖。
她挥动右手，空间泛起细密的涟漪。
微虫洞开启，瞬间将石台上的分身吞没。
“等我休假回来，天城的库房随你挑。”
鹤熙撇了撇嘴。
“这还差不多。不过你这一走，烂摊子可不小。彦那个小丫头，真能顶得住？”
“顶不住也得顶。”
凯莎理了理袖口。
“走吧，她们该到了。”
……
王宫大厅侧殿。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彦走在最前方，阿追和炙心紧随其后。
三人的战靴砸在光洁的地面上，节奏整齐划一。
凯莎已经坐在了高处的王座上。
她没穿那套繁琐的王袍，只是一身常服，显得随意了些。
“女王。”
三人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住胸口。
凯莎摆摆手。
“起来说话。”
彦站起身，目光落在凯莎身上。
今天的女王似乎有些不同，往日那股沉重的压迫感收敛了许多，反而透着几分远行前的轻松。
“彦。”
凯莎开口。
“在。”
“地球那边的情况，你都看在眼里。”
凯莎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银河之力葛小伦，那是神河文明留下的最后希望，也是未来的主神。”
彦愣在原地，没有接话。
“你的未来，在他身上。”
凯莎直视着彦。
“你要好好扶持他。天使的未来，需要一个新的男神来平衡。”
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彦抿紧嘴唇，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葛小伦的模样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个在巨侠号上唯唯诺诺，看见恶魔就腿肚子抽筋，说话结结巴巴的大学生。
“女王。”
彦抬起头，语气生硬。
“那就是个屌丝。”
她停顿片刻，想起葛小伦盯着蔷薇背影发愣的眼神，还有被刘闯吼两句就缩脖子的怂样。
“他现在连个战士都算不上，见到我就只会发呆，遇到事就知道喊‘我不知道’。这种人……”
嫌弃的神色溢于言表，彦没再说下去。
阿追和炙心对视一眼，屏住呼吸，没敢出声。
凯莎看着彦那副不服气的样子，并未反驳，只是发出一声轻笑。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彦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她低下头，避开了女王的视线。
“人是会成长的。”
过了片刻，凯莎才轻声开口。
“七千年前，你也不过是个拿着剑乱砍的小女孩。银河之力的基因底层有着划时代的潜力，他缺的只是时间和磨难。”
她站起身，红袍随之摆动。
“行了，这些以后再说。”
凯莎迈步走下台阶，路过彦身边时，脚步未停。
“去大厅开会。有些事，该交代了。”
彦转过身，盯着凯莎的背影。
她咬了咬牙，抬腿跟了上去。
虽然心里塞了一万个不乐意，但女王的命令，她必须执行。
……
地球，巨侠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