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刚安顿下来——他被安排在别院的空房养伤，手里还抱着索伦给他修好的平板电脑，虽然屏幕碎了，但数据还在。
时值深夜，但无人入睡。院子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盯着井水，等待着第九考官的降临。
八关已过，这是最后一关。
青月面色异常凝重，站在井边，银白的眼睛一眨不眨。苏轼和秦桧在下棋，但棋子半天没动一下。岳飞擦拭着长剑，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连蜜莉和水精灵都安静地飘在空中，不敢嬉闹。
“最后一关，”青月低声说，“据说是创造者亲自设置的考题，连我都不知道内容。”
姜小勺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紧张地准备食材，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
子时三刻，井水终于动了。
不是波澜，不是水柱，是……静止。
井水突然凝固，像一面光滑的黑镜。镜面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文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本翻开的书悬浮在空中。
文字开始流动，组合，最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没有五官，没有衣饰，只是一团人形的光，散发着温润而不刺眼的白光。他（或她？）从井中升起，悬浮在半空，俯视着院子里的众人。
“我是第九考官，”一个中性的、无悲无喜的声音响起，“也是系统的创造者留下的一道分识。没有名字，你们可以叫我‘终问’。”
创造者的分识！
众人心中一震。青月更是躬身行礼——这是创造者的化身，对他来说相当于师尊。
终问缓缓落地，那团光渐渐凝实，化作一个穿着朴素白袍的老者形象。他面容慈祥，眼神却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人心。
“姜小勺，”终问看向他，“盛宴八关，你已通过。最后一关，我不考你的厨艺，也不考你的智慧。”
“那考什么？”姜小勺问。
“考你的选择。”终问说，“我将给你三个选择，每个选择都对应一种未来。你选哪个，时味居和系统就会走向哪个方向。”
他伸出三根手指，每根手指上浮现出一幅画面：
第一幅：时味居化作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悬浮在云端，无数时空来客排队等候，姜小勺端坐高位，接受万界朝拜。画面一角，写着“食神之道——统御万界美食，成就不朽神位”。
第二幅：时味居还是那个小小的饭馆，姜小勺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客人们坐在前厅吃饭聊天，有说有笑。岳飞在巡逻，苏轼在作诗，青月在喝茶。画面一角写着“厨心之道——守护一隅烟火，温暖往来人心”。
第三幅：时味居消失，井水干涸，槐树枯萎，所有人都散去，各归各位。姜小勺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厨子，在长安城另一条街开了一家普通饭馆，没有系统，没有时空来客，平平淡淡度过一生。画面写着“平凡之道——忘却所有奇遇，重归寻常人生”。
三幅画面，三个选择。
所有人都沉默了。
“解释一下，”终问说，“选第一个，系统将全力助你成‘食神’，时味居将成为万界美食圣地，你拥有无上权力和荣耀，但……将逐渐远离人间烟火。”
“选第二个，系统保持现状，时味居继续现在的样子，接待时空来客，连接古今人心。你会获得永恒的寿命，但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守护这个时空节点，直到永远。”
“选第三个，系统自毁，所有相关记忆清除，时味居回归平凡。你、还有所有因系统而与你结缘的人，都会忘记彼此，各自回归正常生活。没有危险，没有责任，也没有……奇迹。”
他说完，静静地看着姜小勺。
院子里落针可闻。
苏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秦桧摇扇的手停了，岳飞握紧剑柄，青月神色复杂，林薇咬着嘴唇，蜜莉和水精灵不安地飞舞。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选择不仅关乎姜小勺，也关乎他们每一个人。
如果姜小勺选第一个，时味居会变成宫殿，他们这些“住客”还能留下吗？
如果选第二个，大家都能继续在一起，但要承担永恒的责任。
如果选第三个……大家就会彼此遗忘，各奔东西。
“不用急着回答，”终问说，“给你一炷香时间思考。一炷香后，告诉我你的选择。”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香，点燃，插在石桌上的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悠长。
姜小勺看着那三幅画面，久久不语。
第一个选择，成神……他从来没想过。他只是个喜欢做饭的厨子，要那无上权力做什么？
第二个选择，保持现状……看起来最好。但永恒的责任？他真的能承担吗？三千年，五千年，一万年……永远守在这里，永远不能离开，永远要面对各种时空危机。
第三个选择，忘记一切，回归平凡……听起来很轻松。但忘记青月、苏轼、岳飞、秦桧、林薇、蜜莉、水精灵、铁锤、巨石、索伦、清虚子、凯文……忘记时味居里发生过的所有故事？
他的心，会疼。
“掌柜的，”林薇忽然开口，声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