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律会失效，”流光说，“不过今天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在下更感兴趣的是……食物。”
厨房里传来香气。
姜小勺做了一道很简单的菜——阳炎米炒月光米。两种属性相反的米混在一起，用井水浸泡，大火快炒。米粒在锅里跳跃，一半泛着金色暖光，一半泛着银色冷光，出锅时撒上切碎的水晶菜叶片，晶莹剔透。
“这道菜叫‘阴阳调和饭’，”姜小勺把盘子放在流光面前，“您尝尝。”
流光看着盘子，面部光纹不断变化，显示出各种复杂的几何图案，似乎在进行分析。最后，他伸出右手——手也不是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虚影。
光点汇聚成筷子的形状，夹起几粒米饭，送到面部位置。米饭接触到他的“脸”时，竟直接融入进去，消失不见。
片刻后，流光身体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暖的、七彩流转的光晕，从他体内透出，照亮了整个后院。光晕中隐约可见无数镜面般的碎片在旋转、重组。
“这……这是……”流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再是那种平铺直叙的中性语调，而是带上了某种类似“情感”的东西，“阳炎米的炽热，月光米的清冷，井水的时空调和之力……还有水晶菜的纯净。这些能量在在下体内产生了共鸣，触发了……记忆碎片。”
他站起来，身体的光晕愈发璀璨：“在下想起来了！镜文明的美食！我们虽然不需要进食，但我们会举办‘能量盛宴’——将不同维度的能量调和成美味的‘光流’，在庆典时共享！那种味道……那种温暖……”
光晕中，开始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无数镜面般的身影聚集在星空下，共享着流动的光河，欢声笑语——如果那能被称为笑声的话。
院子里的人都看呆了。
“他……在哭？”蜜莉小声说。
流光确实在“哭”——虽然没有眼泪，但他身体的光晕在剧烈波动，光点像是雨点般洒落，落地即散。
“三万年了，”流光的声音颤抖，“在下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原来没有。美食能承载的不仅是味道，还有文明的火种，还有……家的记忆。”
他转向姜小勺，深深鞠躬——一个非常标准的古礼：“感谢款待。作为回报，在下有一件礼物相赠。”
他从胸口的裂隙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圆盘，递给姜小勺：“这是‘镜之碟’，镜文明的美食工具。用它盛装的食物，会附带能量调和效果，还能短暂保存食物的‘最佳状态’——无论放多久，取出来都像刚出锅一样。”
姜小勺接过圆盘，只有巴掌大，轻如无物，表面光滑如镜，能照见自己的脸。
“另外，”流光又说，“关于系统完全觉醒，在下知道第三枚印记的下落。它在‘音之文明’的遗民手中。那位遗民的位置……在你们所说的‘唐朝天宝年间’，长安城西市，一个叫‘百音阁’的乐器铺里。”
“音之文明？”苏轼好奇，“也是十三文明之一？”
“是的，”流光的面部光纹显现出一个类似怀念的表情，“音文明擅长声音与振动的力量，他们的音乐能直接调和时空能量。可惜他们也消亡了……和镜文明一样，试图触及不该触及的领域。”
他看了看天色——其实不需要看，他似乎能直接感知时间流动：“在下该走了。这具显化体不能长时间停留在单一时空，否则会引起维度崩塌。”
“您要去哪儿？”姜小勺问。
“继续流浪，”流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寻找其他幸存者，寻找文明复兴的可能。不过以后……在下会常来。这里的饭，很好吃。”
他走向井口，又停下，转身：“对了，系统完全觉醒需要集齐十三枚印记，但这过程不会顺利。有些遗民可能不愿交出印记，有些印记可能落入了危险之地。你们……要小心。”
说完，他纵身跃入井中，没有水花，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镜之文明……”白如霜喃喃道，“九个维度……这完全颠覆了现有物理学。”
凯文兴奋地搓手：“如果能研究他的技术……”
“先别想那些，”秦桧摇着扇子，“当务之急是找到第三枚印记。天宝年间……那是玄宗皇帝时期吧？”
李世民皱眉：“天宝年间……离贞观有一百多年。朕得查查史书，那个时期有什么异常。”
姜小勺握着镜之碟，看着井口，又看了看手里的第二枚印记。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知道了方向。
而且，今晚他明白了一件事：时味居招待的不仅是客人，还是一个又一个失落的文明，一段又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他用围裙擦了擦手，走进厨房。
灶火重燃。
不管前路多难，饭总要吃，日子总要过。
而时味居的灯火，会一直亮着。
照亮每一个迷失在时空中的旅人。
照亮每一段等待被铭记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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