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斯安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微微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白斯安搂着她,低头,脸埋在她头发里。
四个人在客厅里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晚才从白戎北怀里挣出来,抬头看他。
“你们怎么来的?”
“飞机。”白戎北说,“斯安来采购设备,我请了探亲假。”
苏晚晚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白戎北抬手,拇指抹了抹她眼角。
“想你了。”他说。
苏晚晚低下头,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林微微那边也松开了,扯着白斯安的袖子,上下打量他。
“你肋骨好了?”
“好了。”
“真好了?”
“真好了。”
林微微不信,伸手在他胸口按了按。白斯安没躲,任她按。
“疼不疼?”
“不疼。”
林微微这才放心,又瞪他一眼:“来也不说一声,吓我一跳。”
白斯安没吭声,只是看着她笑。
四个人在客厅坐下。
苏晚晚去厨房倒水,林微微去拿水果。
白戎北坐在沙发上,看着苏晚晚端着水杯走过来,头发披着,脸上红扑扑的。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
苏晚晚在他旁边坐下,没抽开手。
白斯安和林微微坐另一边,也挨着。
“妈呢?”苏晚晚问。
“出去买菜了。”白斯安说,“我们刚才碰见她,她说中午多做点。”
苏晚晚点点头。
林微微忽然想起什么,凑到苏晚晚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苏晚晚看她一眼,又看看白戎北和白斯安,犹豫了一下。
白戎北看见了:“有事?”
苏晚晚咬咬嘴唇,点点头。
“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白戎北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苏晚晚把昨天回娘家的事说了,又把林微微那个计划说了。
说完,她看着白戎北,心里有点没底。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弄不好会出事。
白戎北听完,没说话。
白斯安推了推眼镜,也没吭声。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
白戎北开口:“你们想好了?”
苏晚晚点头:“想好了。”
“那苏林两家,以后就彻底断了。”
“断了就断了。”苏晚晚说,“他们没把我当女儿,我奶奶还在他们手里当人质。这样的娘家,不要也罢。”
林微微在旁边说:“我也是。我爹拿我妈的遗物逼我嫁人,这么多年没管过我死活,现在有事了想起我来了?没门。”
白戎北看着她俩,沉默了几秒。
“你们知道,要是真这么做,苏林两家肯定会下放农场。”
苏晚晚点头。
“知道。”
“不后悔?”
苏晚晚摇头。
林微微也摇头。
白戎北又看了她们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跟我走。”
苏晚晚愣了一下:“去哪儿?”
“见个人。”白戎北说,“这事得有人帮忙。”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苏晚晚和林微微:“换衣服,穿暖和点。”
两人赶紧上楼换衣服。
白斯安也站起来,跟着白戎北往外走。
“哥,见谁?”
白戎北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石榴树,说:“三哥。”
白斯安愣了一下:“那个黑市的?”
“嗯。”
“他不是早就不干了吗?”
“不干也得干。”白戎北说,“这事只有他能办。”
苏晚晚和林微微换好衣服下来,四个人出了门。
白戎北走在前面,穿过几条胡同,拐进一条窄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墙上爬着枯藤。
走到尽头,是一扇小门,黑漆漆的,关着。
白戎北敲了三下,停了停,又敲两下。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那人看清白戎北,愣了一下,然后门全打开。
“戎北?你怎么来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穿着件旧棉袄,脸上有疤,但眼神不凶。
白戎北说:“三哥,有事找你。”
三哥侧身让开路:“进来。”
四个人进去,是个小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墙角堆着些麻袋,看不清装的什么。
三哥领他们进屋,倒了茶,坐下。
“说吧,什么事。”
白戎北把苏晚晚和林微微的计划说了。
三哥听完,没说话,抽了根烟。
烟抽完,他把烟头按灭在鞋底。
“这事,能干。”
苏晚晚心里一松。
“但是有风险。”三哥说,“苏林两家在北京多少有点关系,兔子急了还咬人。万一他们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