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的蹲守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天黑。
白戎北和白斯安轮换着盯那扇门。一个人盯的时候,另一个就在附近的小街上转悠,装作闲逛,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那条巷子的出口。
苏晚晚和林微微也没闲着。两人在小街上的杂货店、布店、供销社进进出出,一会儿买包针,一会儿扯尺布,跟店员聊天,打听巷子里住的是什么人。
杂货店的老太太说,那扇黑门后头是个独门独院,以前住着个老裁缝,去年老裁缝死了,房子空了大半年,最近才有人租。租客是个年轻人,不爱说话,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干什么的。
苏晚晚心里有数了。
天黑下来,小街上的店铺陆续关门。路灯昏黄,隔老远才一盏,照得路面一块一块的。
白戎北从巷子里出来,走到苏晚晚跟前。
白戎北点点头,又进了巷子。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来,盯着那扇门。
等了快两个小时,巷子口终于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白戎北听得清楚,那是一个人,脚步稳,踩得实,是个成年男性。
他屏住呼吸,往阴影里缩了缩。
一个人影从巷口走进来。灰中山装,帽子压得低,手里拎着个布包。走到黑门前,那人停下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掏出钥匙开门。
就在他推门的一瞬间,巷口忽然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那人警觉地回头,手已经伸进怀里。
白戎北心里一紧。
但那自行车只是路过,叮铃铃响着,从巷口骑过去了。
那人站了几秒,等自行车走远,才推开门进去。门关上的时候,白戎北瞥见屋里透出一丝光,很快又灭了。
他在原地蹲了半个多小时,那扇门再没开过。
白戎北悄悄退出巷子。
苏晚晚她们还在街角等着。看见他出来,迎上去。
白戎北看着她,没说话。
白戎北想了想,点点头。
他看了苏晚晚一眼,转身往巷子外走。
苏晚晚跟上去。
白斯安和林微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两人往回走。路上林微微一直没说话,手放在肚子上,攥得紧紧的。
白斯安握着她的手,也没说话。
周副司令住在军区大院里。
白戎北带着苏晚晚到了门口,站岗的战士拦住了他们。
白戎北报了姓名,说有事找周副司令。战士进去通报,一会儿出来,领他们进去。
周副司令住在一栋老式的二层小楼里。楼下客厅亮着灯,窗上映出几个人影。
白戎北和苏晚晚进去的时候,周副司令正坐在沙发上,跟几个穿军装的人说话。看见他们进来,他摆摆手,那几个人站起来,敬了个礼,退了出去。
白戎北没坐,站着把下午的事说了。
周副司令听完,沉默了几秒。
周副司令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他停下来,看着白戎北。
周副司令点点头,走到桌边,拿起电话。
电话接通,他说了几句话,放下话筒。
周副司令点点头,看着他。
从周副司令那儿出来,夜已经深了。
苏晚晚走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
走到招待所门口,白戎北停下来。
苏晚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白戎北被她看得心里发软,伸手把她揽过来,抱了抱。
苏晚晚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他,转身上楼。
白戎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离开。
招待所三楼,林微微也没睡。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白斯安躺在旁边,也没睡。
林微微没说话。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握着林微微的手紧了一下。
林微微感觉到了,没点破。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再说话。
隔壁房间,苏晚晚也没睡。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路灯昏黄,街上空无一人。偶尔有辆卡车开过,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腿都站麻了,她才回到床边,坐下。
但她没躺下。她就那么坐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停了。然后是风声,呼呼的,把窗框吹得轻轻响。
她忽然想起刚穿过来那天,在那个贴着喜字的平房里,第一次看见白戎北。他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
那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窗外的天开始泛白。
天快亮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上还是空的。
但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爆炸。
苏晚晚心里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