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被赵雅芳搂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那只橘黄的小奶猫被她俩夹在中间，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咪”了一声，从苏晚晚手心里钻出来，跳到筐子里，拱进兄弟姐妹堆里继续睡了。
赵雅芳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把眼泪擦干净。
“晚晚，你听妈说。”她的声音稳稳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妈这辈子，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听话没听过？当年你爸在部队，我一个人带着戎北和斯安在老家，有人跟我说，你男人在外头当兵，一年到头不回家，你一个女人家，带两个孩子，多苦啊。我说，苦什么？我男人是军人，保家卫国，我脸上有光。”
她顿了顿，看着苏晚晚的眼睛：“孩子的事，也一样。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你要是喜欢猫，咱就养猫。猫养大了，也能解闷。你要是想领养个孩子，咱就托人打听。这世上的路多着呢，哪条不能走？”
苏晚晚听着这些话，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慢慢散开了。
她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说：“妈，我知道了。”
赵雅芳拍拍她的手，站起来，又恢复了那个利利索索的样子：“行了，别哭了。我去把汤盛出来，该吃午饭了。”
她转身进了厨房，脚步声稳稳的，锅碗瓢盆的声音又响起来。
苏晚晚蹲在筐子跟前，看着那几只小猫。它们睡得很香，挤在一块儿，肚子一起一伏的，偶尔有一只翻个身，爪子伸出来，又缩回去。
白戎北还蹲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一直没松开。
她侧头看他，他也看着她。
“还哭不哭？”他问。
苏晚晚摇摇头，嘴角弯了弯：“不哭了。”
白戎北伸手，把她脸上最后那点泪痕擦了，指尖从她眼角划过，轻轻的。
“妈说得对。”他说，“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苏晚晚点点头，靠在他身上。两人就这么蹲着，谁也没动。
中午饭是赵雅芳做的，红烧肉、炖排骨、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酸辣汤。
白父坐在桌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了看苏晚晚，又看了看林微微，没说什么，但眼神温和。
吃完饭，赵雅芳收拾碗筷，白斯安去洗碗，白戎北去院子里劈柴。
苏晚晚和林微微坐在炉子边说话，林微微摸着肚子，小声问：“刚才外头那些话，你听见了？”
苏晚晚点点头。
林微微握住她的手：“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闲的。”
苏晚晚笑了笑：“我知道。妈已经帮我出了气了。”
林微微也笑了：“咱妈可真厉害。那两巴掌，我在屋里听着都觉得解气。”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林微微困了，白斯安扶着她回屋睡觉。
苏晚晚一个人坐在炉子边，看着火苗发呆。
白戎北劈完柴进来，看见她那样，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想什么呢？”
苏晚晚靠在他身上，说：“想妈说的话。”
白戎北揽着她，没说话。
苏晚晚说：“妈说，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觉得她说得对。”
白戎北低头看她。
苏晚晚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戎北，咱们以后别想这事了。顺其自然。有孩子最好，没有也不怕。咱们有猫，有彼此，有一家人，够了。”
白戎北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
晚上，一家人围在院子里放鞭炮。
白斯安买了不少，有挂鞭、二踢脚、窜天猴，还有几个小烟花。
白父站在廊下看着，赵雅芳捂着耳朵躲在门后头，林微微挺着肚子坐在椅子上，白斯安蹲在地上点引信，点着了就跑，跑得飞快，林微微在后面笑他。
白戎北把苏晚晚拉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
苏晚晚低头一看，是个小鞭炮，拇指大小，红纸包着，引信短短的。
“敢不敢放？”他问。
苏晚晚犹豫了一下，接过来。白戎北划了根火柴，帮她点着引信。
引信嗤嗤地烧，苏晚晚赶紧扔出去，鞭炮在地上转了两圈，“啪”地炸了，声音不大，但她还是吓得往白戎北怀里缩。
白戎北搂着她，低低地笑了一声。
苏晚晚抬头瞪他：“笑什么？”
“笑你胆子小。”
“你才胆子小。”
两人拌了几句嘴，谁也没生气，反而越说越乐。
烟花放完了，一家人回屋。
赵雅芳煮了红糖汤圆，一人一碗，吃了守岁。林微微撑不住，靠在白斯安身上打瞌睡。白斯安小声说：“妈，我先送微微回去。”
赵雅芳摆摆手：“去吧去吧，别让她熬了。”
白斯安扶着林微微走了。白父也困了，站起来说：“你们也早点睡。”跟着赵雅芳回了屋。
屋里剩下白戎北和苏晚晚。
炉火烧得旺旺的，窗户上蒙着一层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