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最后把手插进裤兜里,低着头,不说话了。
那个女人哭了很久。
她抱着孩子,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嗓子都哑了。
孩子被她抱得太紧,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哭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像小猫叫。
她赶紧松开一点,低头看着孩子,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孩子的襁褓上,洇出一小块一小块的深色。
“宝宝,妈妈弄疼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她用袖子擦孩子的脸,擦着擦着,又哭了。
苏晚晚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同志,孩子找回来了,没事了。你别哭了,月子里不能哭,对眼睛不好。”
那女人抬起头,看着苏晚晚,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脸上全是泪。
她看着苏晚晚,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白戎北,忽然从床上下来,抱着孩子,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同志,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孩子”她的声音又哽又哑,头低下去,额头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苏晚晚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扶她:“同志,你别这样,快起来,地上凉。”
那女人不肯起来,额头抵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她抱着孩子的胳膊在发抖,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白戎北走过来,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很稳:“同志,孩子找回来了,你好好养身体。这是我们的职责,你不用谢。”
那女人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同志,你是哪个部队的?叫什么名字?我我要给你们领导写信,我要感谢你们”
白戎北摇摇头:“不用了。你照顾好孩子,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感谢。”
他说完站起来,对苏晚晚说:“你扶她起来,地上凉,别落下病根。”
苏晚晚点点头,把那女人从地上扶起来,扶到床上坐下。
那女人坐在床上,抱着孩子,还在哭,但哭得没那么厉害了,眼泪还是一滴一滴地掉,脸上却带着笑。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已经又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软,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宝宝,咱们回家了。”她轻声说,声音又轻又软,像在哄什么易碎的东西。
苏晚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伸手擦了擦,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白戎北正在跟民警说话。
“人带回去审,问清楚她背后有没有人。”白戎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一个清洁工,不可能自己干这种事。她一定有上线,有下线,有整个网络。这种人贩子组织,不止她一个。”
张民警点点头:“白团长,您放心,我们一定审清楚。这种人贩子,抓一个就得挖一串,不能让他们继续祸害人。”
白戎北嗯了一声,又说:“那个清洁工马某,还没找到。他的家我们搜过了,人不在,但火车票在他口袋里。他可能已经上了那趟车,也可能没上。你们得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已经在查了。”李民警说,“我们联系了省城公安局,让他们在车站蹲守。马某要是到了省城,跑不了。”
白戎北点点头。
张民警犹豫了一下,说:“白团长,这个案子,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大。刚才那个女的,我们在她身上搜出了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递给白戎北。
笔记本不大,黑色的封皮,边角都磨毛了。
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有地址,有日期,有数字,还有一些代号。
白戎北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地址遍布好几个省,有北方的,有南方的,还有西南山区的。
日期从去年年初开始,一直到最近。数字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后面写着“元”,有的后面写着“个”。
代号他看不懂,但意思很明显。
这是一个交易网络。
孩子从哪里来,送到哪里去,多少钱一个,什么时候交货,都记得清清楚楚。
白戎北把笔记本合上,攥在手里,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这个笔记本,得作为重要证据。”他说,“你们审那个女人的时候,把这个用上。她要是嘴硬,就让她看看这个。”
张民警点点头,接过笔记本,小心地放进证物袋里。
白戎北转过身,看着走廊尽头。走廊很长,灯管一盏一盏地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大步往林微微的病房走去。
林微微的病房里,灯还亮着。
林微微躺在床上,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白天好多了。
白杨睡在她旁边的婴儿床里,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软,偶尔动一下,眉头皱一皱,又舒展开。
白斯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林微微的手,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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