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和知府是干什么吃的,一个个领着皇家俸禄,却是孩子孩子找不到,犯人犯人逮不到!过几年调任走人,更想不起我们云岫县了!”
“就是说啊,丢的不是他们自己的孩子他们不着急罢了!”
听见自己亲爹被骂了进去,黄潇脸上无光,讪讪看了眼乔乔。
乔乔如今身怀六甲,敏感多情,听了几句双目隐有泪光,双手更是不自觉抚上小腹。
阿滢见状赶紧搂着乔乔温声安慰,而后对黄潇说:“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道来。我平时摆渡接触各色人等,十七也在村市摆摊,可以打探消息。”
这时十七走了出来,针灸过后他额上冒了些汗,却是顾不上擦拭。他快步来到三人身边,说:“我有法子。”
阿滢啊了一声,掏出手巾给他。
十七擦着汗,直直看向黄潇,“你看过《折狱龟鉴》吗?”
见对方点头,十七继续道:“里面记了一桩盗窃案,外来客商丢失坐骑,以及驴背上的昂贵鞍鞯。”
黄潇这时候很有默契地接着说,官府敲山震虎,盗贼怕了,半夜放驴回去。
随后让主人家故意饿着驴,再将其放跑。驴为了寻吃食,跑回原先盗贼藏匿它的地方,而官吏跟在驴后,不费吹灰之力抓到盗贼与失窃的鞍鞯。
十七道:“双生女家里做租赁牲口的营生,家中有数头毛驴,几匹老马。她们家方寸大乱,只想着找回孩子,顾不上牲口。实际上牲口颇有灵性,对生人分外警惕,从牲口习性着手,或许有所突破。”
不一定有用,但黄潇仍是精神一振,至少有了方向。
他看向乔乔,握着她手,说:“我亮明身份的话,县衙肯定愿意拨出人手给我。乔乔,你先回村,我去查案。”
黄潇朝阿滢和十七作揖,正色道:“乔乔就交给你们了,多谢。”
看来他心意已决。乔乔把“危险”的担心咽了回去,默默颔首。
这里只有失魂落魄的母亲,和不明真相的路人,问不出什么有效的,黄潇不作耽搁,径直往县衙去。
乔乔幽幽道:“还别说,他很少这么有干劲。”
一回神,听见阿滢跟十七在讲悄悄话。阿滢问:“你刚才说的龟什么,是书吗?”
“《折狱龟鉴》,记载狱讼案例的书。”十七跟阿滢讲了为何会起名叫龟鉴,此龟还真是动物的龟,不过具体指的是占卜用的龟甲。
鉴自然是镜子了。
阿滢一点就通,“那‘龟鉴’的意思,就是借鉴?”
十七说差不多。
阿滢哇的一声感叹,“你读过的书真多,而且肯定读过很多遍吧,不然怎么会想不起家在哪,却记得放驴破案?”
十七怔然出神。
方才看诊时,他跟赵婆婆讲自己曾闪过一些回忆,但那些片段带给他的是痛苦。
赵婆婆分析,这说明他所忘记的,正是他内心深处不愿记起的,因为带给他太多创伤。
“行了你俩别眉来眼去了,回村吧。”乔乔把黄潇留下的褡裢拿起来看,红枣、红糖、枸杞、鸡蛋、各色点心,还有供她解闷的木雕小摆件、九连环等等,她深深吸了口气,“唉……唔!”
阿滢及时捂着乔乔的嘴,把叹气堵了回去,“笑一笑,十年少,要多笑,别叹了。”
乔乔看着接过褡裢背在肩上的十七,告状道:“你看看阿滢,连我叹声气都不许,好生霸道。”
十七一脸平静,“倘若黄公子在,也不许你叹气的。”
乔乔哼了声,嘟囔着:“好哇,我还以为我怀着孩子你们都能让让我呢。”
回村又是坐牛车,少了黄潇便无人抱怨,乔乔反倒觉得牛车比马车平稳,坐着舒服。
只不过遇到人多的地方,只能暂时停下,让行人先过。
忽然,十七眼尖地看见疏散人群的小吏中,有一人特别眼熟。是那个姓尹的,吃了阿滢鱼松的小吏。
十七掏了下衣袖。
事发突然,他们直接来县里,他没来得及装上阿滢新炒的鱼松。
“怎么?”阿滢看向站起身换位置的十七,“腿蜷着不舒服?”
十七把小吏所在方向挡得严严实实,一本正经说:“日头毒辣,免得晒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