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一下是不是烫的。”
十七默了默,把头往她那边靠。
“真是烫的!”阿滢新奇地捏了又捏,“你好容易害羞啊,不过,刚才也没发生什么吧,十七,你在害羞什么?”
这下子,十七的耳廓也烧烫了,比天边的火烧云更烫。
阿滢眨着眼,手指从他的耳垂移到耳廓,语气不乏羡慕,“你怎么晒不黑?一直这么白白嫩嫩。我平时在江上戴草帽也没用,特别是夏天,晒得黢黑。”
十七觉得黢黑肯定夸张了,阿滢是蜜色肌肤,两人站在一起,旁人打眼一瞧就知道谁更健康。
说话间,阿滢的指腹又挪到十七脸上。
还没等她开口,十七先受不住了,慌不择路地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他的整张脸肯定红透了。
“你别摸了。”十七低着头说。
阿滢干巴巴噢了声,收回手指,在栏杆上抠了抠,像是有些受打击。
十七见不得她这样,忙说:“我觉得有点痒,所以不想你继续摸。”
算是说慌吗?
分明不是怕痒。
十七忐忑地看着阿滢,可是她一直不看他,留给他的只有侧脸。
“你继续吧。”十七豁出去似的,闭着眼说:“阿滢,你想摸就摸,我不躲。”
阿滢终于扭头,见他这模样她忍俊不禁,拍拍他胳膊说:“放松一点。十七啊,我自以为我们关系已经很好了吧,虽然还没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我闹不明白,为何你还是小心翼翼,生怕惹我生气呢?还有家里的活计,比如说打水注水、捡柴劈柴你也抢着做,今天又抢着上屋顶……十七,你会不会累呀?”
这番话憋在肚子里好久了,一直没说是怕他多想,怕他独自伤心。
可是阿滢真的不忍心看到十七小心翼翼的讨好。
搭伙过日子,不就是有活一起干,互相分担么。
阿滢冷不丁想起登记户籍的时候把十七登记成雇工,她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因为登记成雇工,就觉得我雇佣你,你得拼命干活?”
与此同时,十七的坦白也冲口而出:“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为你做很多很多事。”
“……?”阿滢完全呆滞。
而十七深吸一口气,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说:“因为我喜欢你,只要和你说话就容易脸红耳朵红。刚才和你说怕痒是骗你的,只是,只是你再摸下去,我——”
戛然而止。
阿滢歪了歪头,“你会怎样?”
十七老老实实一本正经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会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从而被阿滢看出端倪。
现在好了,不用扯谎也不用落荒而逃,他明明白白说了出来。
他,喜欢阿滢。
十七凭栏眺望着江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当然,他也知道这是破罐破摔。
阿滢……会因此把他赶走吗?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失忆的他,十七想,若是离开阿滢,他可以自己活下去。
只是,每天都会很难过。
残阳似血,铺陈在辽阔江面上,像极了坏兆头。
“我也喜欢你啊。”身旁,阿滢明朗地笑着。
十七心脏激烈狂跳了一阵。
但他很快明白过来,阿滢说的喜欢和他说的喜欢,恐怕不是一个意思。
十七有点无力。
如果这个时候他解释一番何为男女之间的喜欢,是不是没用?既然阿滢反应不过来两人说的喜欢不是一个意思,那就说明她本身就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因此不会多想。
“十七,你为何不看我?”
阿滢戳戳十七的胳膊,“我很少喜欢人的。”
是啊,阿滢讨厌岸上的人,最近才开始发觉岸上的人或许有一点点可取之处。
而他不算岸上的人,也不算江边讨生活的人,他是没有过去也没有日后的人。
所以,他表明心迹其实只会给阿滢平添烦恼,对吧?
十七恹恹的,手掌不由握住栏杆,紧紧抓握着,让木质纹理深刻地印在掌心。
“什么嘛,十七,理理我——”阿滢拖长音调,恍惚间让人觉得她在撒娇。
在对“阿滢撒娇”的好奇驱动下,十七转过去看她。即便他已经消极到觉得残阳似血,可是现在夕阳余晖温柔地照拂着阿滢,她大半边身子都笼罩在金红之中,望着这一幕好光景,他再也说不出残阳如血。
而是,落日熔金、霞光万道。
这时,十七听见阿滢的声音响起:“你说为何我喜欢你但我不会脸红?是不是因为你长得白,脸红的话比较明显?”
阿滢又问:“说了喜欢之后呢,要做什么?”
阿滢又又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真觉得我也喜欢你,和十七呆在一起就算不特意做什么事情也觉得很高兴呐。”
十七抿起唇,在目眩神迷之中隐隐冒出一个念头。
——阿滢说的喜欢,和他说的喜欢,有没有可能是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