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某名师门下做学问,名气不响,便没人雇他担任塾师,不然收入还能更上一层楼。
十七掰开了揉碎了同阿滢讲,家里不缺钱,他也就没去结交门路挣润笔费,要是他想,一天挣一贯钱不是问题。
“有许多挣钱的法子,阿滢,我们没必要吃发霉的野菜。”
他俩赚得的银钱加起来,别说芙蓉村了,就算是拿到云岫县也很够看。
何以至此啊!
十七痛心,十七扼腕。
以及,他很想把臭瓦罐端出去再说话。
“它确实发霉了,但吃的就是这个味啊。”阿滢见他实在难受,就把瓦罐盖起来,放回柜子里,“今天不吃,豆腐放进去还要给它时间起酵。”
阿滢转而指向黄酒坛子,“酒也是要起酵的,你知道吧?”
这个十七自然知道,揉面做包子馒头时,酵面加到面团里,面团会变得更加松软,也是一个道理。
莫非……苋菜梗也需要这个过程从而变得更加美味?
阿滢说对啊,“我们这的人都这么吃,我们家附近没有人家,不然你早就闻到别人家里起酵的味道了。”
这么浓郁吗?十七不敢想。
见他仍然面露难色,阿滢也跟着为难。
她眼波盈动,叹道:“我从小吃到大,除了苋菜梗、豆腐,还有千张也可以这么吃,是有人说臭,但也有很多人觉得香。”
顿了顿,阿滢把自己的切身体会告诉十七:“极致的臭里面藏着极致的鲜,吃着更是特别下饭,你信我。”
十七唇线抿直。
不是因为家贫而吃霉物,十七可以放下心来。
只是,他难以融入这样的风俗。
闻着不太舒服,吃起来真的会觉得鲜香吗?十七持怀疑态度。
可是阿滢都这么说了,总不会故意诓他。再者说,听阿滢话里话外的意思她还挺喜欢吃这些,他要不要为此试上一试呢?
同甘共苦。
十七脑海中突然跳出这么一个词,同甘共苦,他和阿滢都在尸体前走了一遭、共度一夜,屈屈几筷子臭物又算什么呢。
殊不知,他想东想西努力说服自己的时候,脸色几经变幻,把阿滢看傻了。
“我不会逼你吃的!”阿滢举起手指对天发誓,“就算我要吃,我也会给你做别的菜,你不会没菜吃的,好不好?”
她认真极了,生怕一个不答应十七就要撅过去,“世间万物那么多好吃好喝,我不会非要逮着霉苋菜梗吃,你接受不了我就不在家吃,或者干脆不吃。”
十七怔怔的。
这一瞬间任何起酵的臭味都荡然无存,他眼前只剩下灿丽的晚霞,以及被晚霞染得温暖无比的阿滢的眼眸。
“为了我吗?”他喃喃着,声音极低,像是担心撞破难得的梦境。
“是啊,为了你。”阿滢用力点头。
刚想说今晚菜色已经准备好,为了犒劳十七卖货辛苦,特地烹一道之前没吃过的黄酒糟鸡,就听见他说他愿意试试。
阿滢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十七说的是愿意试试霉苋菜梗。
“十七你也太好了吧!!”
阿滢高高兴兴地抱住十七,简直想抱着他转圈圈。
“起酵只需要一夜,明天就可以吃。”她道,“不是夹出来直接吃,是要蒸一下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十七被突如其来的怀抱撞得晕头转向,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今夕何夕。
听见“蒸一下”,十七有极其不好的预感。以他浅薄的经验来说,蒸腊肉的时候满屋肉香,蒸鱼的时候满屋鱼香,那么蒸臭物的时候……
“没关系,我可以。”
十七咽了口唾沫,像是给自己鼓劲,又低喃一遍,“没关系,我可以。”
耳畔是阿滢清甜的笑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马上就要上刑场,十七啊,为了我,你真要尝一尝吗?”
十七说当然。
她为了他可以不吃,那他为了他当然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