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亭想留她,可她一下子就没了踪影。封云亭便和爱卿上床,十分快活。
随后,封云亭问起她的家世,爱卿却含糊其辞,只说:“您要是想我了,就用手指弹弹北面的墙壁,轻轻喊‘壶卢子’,我就来了。如果喊三声没动静,就是我没空,就别再喊了。”
天快亮时,爱卿从北墙的缝隙里走了。第三天,梅女来了,封云亭问起爱卿。
梅女说:“她被高公子叫去陪酒,所以没来。”
说着,两人就点上蜡烛聊天。梅女好几次想说什么,嘴唇刚张开却又停住;封云亭一再追问,她也不肯说,只是低声叹息。封云亭硬拉着她玩游戏,直到四更天,梅女才走。
从那以后,梅女和爱卿经常来,夜里笑声不断,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封云亭屋里有 “女鬼”。
当地有个典史,也是浙江的世家大族,他的原配妻子因和仆人私通被他休了。续娶了顾氏,两人感情很深,谁知刚过了一个月,顾氏就死了,他心里非常悲痛。
听说封云亭这里有个能和阴间相通的女鬼,就想问问自己和顾氏在阴间还有没有缘分,就骑马前来拜访封云亭。
封云亭一开始不想承认,可典史死缠烂打,他没办法,只好摆了酒席,请典史坐下,答应帮他招鬼妓。
天快黑的时候,封云亭敲着墙喊 “壶卢子”,刚喊了三声,爱卿就出来了。她抬头一看有客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走。封云亭赶紧拦住她。
典史凑近一看,气得火冒三丈,抓起个大碗就砸了过去,爱卿一下就消失了。
封云亭吓了一跳,正想问问怎么回事,黑暗里突然走出个老太太,指着典史大骂:“你这个贪财的狗东西!毁了我的摇钱树!你得赔我三十贯钱!”
说着,举起拐杖就打典史的头。
典史抱着头哀嚎:“她是顾氏,是我媳妇!她年纪轻轻就死了,我正伤心呢,没想她做了鬼却不守贞节!这跟你有啥关系?”
老太太怒气冲冲地说:“你本来就是浙江的一个无赖,花钱买了个小官,就鼻孔朝天了!你当官有啥公正可言?谁给你三百钱,你就认谁当爹!现在神怒人怨,你死期快到了!你爹娘在阴间求情,说让你心爱的媳妇去当妓女,替你还贪赃枉法的债,你不知道吗?”
说完,老太太又要打,典史疼得直打滚。封云亭正惊讶得没法帮忙,就见梅女从屋里走了出来,瞪着眼,吐着舌头,脸色吓人,拿着根长簪就去刺典史的耳朵。
封云亭吓坏了,赶紧挡在典史前面。梅女还是怒气不消,封云亭劝道:“他就算有罪,要是死在我这儿,我也脱不了干系。您就当给我个面子,饶他这一回。”
梅女拉住老太太说:“看在封郎的面子上,暂且留他一口活气。”
那典史早吓得魂飞魄散,慌慌张张一溜烟跑了。回到衙门后,典史就开始头疼,半夜就死了。
第二天晚上,梅女笑着来了:“真痛快!总算出了口恶气!”
封云亭问:“你跟他有啥仇啊?”
梅女说:“之前我对你说过:他受贿诬陷我通奸,我含恨已久。每次都想请你帮我昭雪,可又觉得没帮过您啥,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昨晚正好听到外面吵闹,我就偷偷听着,没想正好是我仇人!”
封云亭惊讶地说:“他就是当年诬陷你的那个典史?”
梅女说:“他在这儿当典史十八年了,我冤死十六年了。”
封云亭又问:“那个老太太是谁?”
梅女说:“是个老妓女。”
再问爱卿,梅女说:“她生病了。”
接着,梅女笑着说:“我以前说咱俩会有缘分结合,如今真的快到了。您还记得说过要倾家荡产娶我吗?”
封云亭说:“我如今仍是这个心思!”
梅女说:“实话跟您说吧,我死的那天,就投生到延安府展孝廉家了。只是大仇没报,所以一直留在这儿。您用新丝绸做个鬼囊,让我附在您身上,咱们去展家求婚,他们肯定会答应的。”
封云亭担心两家地位悬殊,怕展家不答应。
梅女说:“您尽管去,不用担心。”
封云亭就照她说的做了。
梅女又嘱咐道:“路上千万不要叫我;等到拜堂的那天晚上,把囊挂在新娘子头上,赶紧喊‘勿忘勿忘’!”
封云亭答应了。刚打开囊,梅女就纵身跳了进去。
封云亭带着囊来到延安府,打听了一下,还真有个展孝廉,他有个女儿,长得特别漂亮,就是有些痴傻,总把舌头伸到嘴唇外,像夏天喘气的狗似的。姑娘十六岁了,没人来提亲,展家老两口愁得睡不着觉。
封云亭到展家递上名帖,通报了自己的家族门第。回去后,就托媒人去提亲。展孝廉特别高兴,就把封云亭招为上门女婿。
结婚那天,展家姑娘痴呆得很厉害,不懂行礼,只好让两个丫鬟连扶带拉把她送进新房。丫鬟们走后,展姑娘解开衣服露出胸脯,对着封云亭傻笑。
封云亭赶紧把鬼囊挂在她头上,大喊:“勿忘勿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