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办法?有人说该再加一两层地狱,可又违背了上天好生之德。是该加地狱,还是不该加?或者有别的办法能肃清根源?各位士子尽管畅所欲言,不要隐瞒。’我的策论虽然不算顶尖,但说得十分痛快!还有表文:‘拟天魔殄灭,赐群臣龙马天衣有差。’接下来是‘瑶台应制诗’‘西池桃花赋’。这三篇,我敢说考场里没人能比得上!” 说完,还拍着手大笑。
方子晋笑着打趣:“现在让你得意,独占鳌头;过几个时辰,要是落榜了,不哭鼻子才算是男子汉!” 天亮后,方子晋要走,陶圣俞挽留他同住,方子晋不肯,只约定晚上再来。可一连三天,方子晋都没来,陶圣俞让于去恶去找,于去恶说:“不用找,子晋心里惦记着你,肯定会来的!”
果然,当天傍晚,方子晋就来了,拿出一卷文稿递给陶圣俞:“这三天没赴约,是因为整理了我以前的一百多篇文章,想请兄长指点一二!” 陶圣俞接过文稿,读得津津有味,一句一赞,没读完一两首,就小心翼翼地收进箱子里。两人聊到深夜,方子晋便留下,和于去恶同床而睡。从此,方子晋每晚都来,陶圣俞没有方子晋相伴,就觉得不开心。
一天晚上,方子晋仓皇闯进客栈,对陶圣俞说:“地榜已经揭晓,于五兄落第了!” 于去恶正在床上躺着,一听这话,猛地坐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流。陶圣俞和方子晋百般安慰,他才止住哭声,可三人相对无言,气氛十分沉闷。
方子晋忽然说:“刚才听说大巡环张桓侯要来了,说不定是落榜的人造谣;就算是真的,文场也还有翻盘的可能!” 于去恶一听,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喜色。陶圣俞问:“这张桓侯是谁?” 于去恶答道:“就是张飞张翼德啊!他三十年巡一次阴曹,三十五年巡一次阳世,阴阳两界的不平事,都等着他来解决呢!”
说完,于去恶拉着方子晋就出门了,过了两夜才回来。方子晋一进门就喜滋滋地对陶圣俞说:“兄长还不祝贺于五兄?桓侯前几天到了,把地榜撕得粉碎,榜上的名字只留下三分之一!他仔细翻阅了所有落选的卷子,找到于五兄的文章,十分喜欢,推荐他做了交南巡海使,早晚就有车马来接他上任!”
陶圣俞大喜过望,立刻摆酒祝贺。酒过三巡,于去恶问陶圣俞:“兄长家里有闲置的房子吗?” 陶圣俞问:“你要做什么?” 于去恶说:“子晋孤身一人,没有家乡,又不忍心和兄长分开。我想让他去你家借住,不知可否?” 陶圣俞连忙说:“这太好了!就算没有多余的房子,同床而睡又何妨?只是家里有老父亲,得先告诉他一声。”
于去恶说:“我知道伯父慈祥和善,肯定会同意的。兄长马上就要入闱考试了,子晋如果等不及,不如先跟你回家?” 陶圣俞想让他留在客栈,等自己考完一起回去,可没过多久,就有车马临门,来接于去恶上任。
于去恶握着陶圣俞的手说:“从此就要分别了!有句话想告诉你,又怕打击你考试的锐气。” 陶圣俞问:“什么话,你尽管说!” 于去恶说:“兄长命运坎坷,生不逢时。这次乡试,你只有十分之一的中榜希望;下一科桓侯巡阳世,公道初显,有三分之一的希望;到第三科,你才有希望中榜!”
陶圣俞一听,想放弃考试,于去恶劝道:“不行,这都是天数。就算明知困难,该经历的磨难也得经历!” 他又转头对方子晋说:“别耽误时间了,今天的年月日时都吉利,就用我的车马送你回去,我自己骑马赴任!” 方子晋欣然拜别,陶圣俞心里又乱又不舍,只能挥泪送别,看着车马分道扬镳,转眼就不见了踪影,才后悔没给方子晋写封信,可已经来不及了。
陶圣俞参加完三场乡试,心里不太满意,收拾行李回了家。一进门就问方子晋来了没有,家里人都莫名其妙,说从没见过这个人。陶圣俞把遇到于去恶和方子晋的事告诉了父亲,陶翁大喜:“这么说,那位方公子已经来了很久了!”
原来,陶翁前些天白天睡觉,梦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一个英俊的少年从车里出来,走进堂屋拜见他。陶翁惊讶地问他从哪里来,少年答道:“大哥答应让我借住,我因为他要参加乡试,不能一同前来,就先到了!” 说完,还请求拜见陶母。陶翁正要推辞,就听见家里的老妇人进来说:“夫人生了个公子!” 陶翁恍然大悟,从梦里醒来,觉得十分奇怪。今天陶圣俞一说,正好和梦境吻合,才知道这个刚出生的儿子,就是方子晋的后身!
父子俩又惊又喜,给孩子取名叫小晋。小晋刚出生时,夜里总爱啼哭,陶母被折腾得苦不堪言。陶圣俞说:“如果他真是方子晋,我一见他,哭声肯定会停!” 可当时有忌讳,怕外人冲撞新生儿,不让陶圣俞见。陶母实在受不了孩子哭闹,就把陶圣俞叫了进去。陶圣俞抱着孩子,轻声说:“子晋,别哭了,我来了!” 小晋正哭得厉害,一听这话,立刻停止了啼哭,睁着眼睛盯着陶圣俞,像是在仔细辨认他。陶圣俞摸了摸他的头顶,转身离开,小晋从此再也不夜啼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