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着打理家里的内外事务,王慕贞要是有啥要做的,也得先跟她商量,得到她的同意才能办;不过,虽然他们一天能见好几次面,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私话。
王妻下葬之后,王慕贞想兑现妻子的遗言,娶小梅为继室,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就嘱咐小妾偷偷跟小梅示意。小梅说:“我受夫人的嘱托,嫁给你是义不容辞的;但婚姻是大事,不能草率。你年伯黄先生,德高望重,只要能请他来主持婚礼,我就听你的安排。”
当时,沂水的黄太仆已经退休在家,他是王慕贞父亲的老朋友,两家来往密切。王慕贞立刻亲自登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黄公。黄公觉得这事太奇怪了,但也很佩服小梅的贤惠,就答应了。黄公跟着王慕贞一起回到王家,小梅听说黄公来了,连忙出来拜见。黄公一见到小梅,就惊为天人,连忙推辞不敢受她的大礼;后来,黄公还送了丰厚的嫁妆,帮着王慕贞和小梅办了婚礼,才高高兴兴地回去了。小梅婚后,对待黄公就像对待自己的公公一样,经常送些衣物鞋袜,两家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
新婚之后,王慕贞一直因为小梅 “神仙” 的身份,心里又敬重又不敢亲近,见面总是客客气气的,还经常打听菩萨的起居情况。小梅笑着说:“夫君你也太傻了,哪有正直的神仙,会下凡嫁给凡人的?” 王慕贞一再追问她的来历,小梅说:“你也别太较真了,既然你把我当成神仙,那就每天早晚供奉着,自然不会有灾祸。”
小梅对待下人一直很宽厚,平时不笑不说话;但丫鬟仆人要是在背后开玩笑、举止轻佻,只要远远看见小梅,就立刻不敢出声了。小梅笑着跟他们说:“你们难道还把我当成神仙吗?我哪是什么神仙!其实我是夫人的姨妹,小时候就跟她关系好;夫人生病的时候想念我,就偷偷让南村的王姥姥把我找来。只是因为我天天跟姐夫见面,男女有别,怕别人说闲话,才假装是神仙,躲在内室里,其实我就是个普通人!” 大伙儿还是不太相信,但天天跟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跟常人没啥两样,那些闲话也就渐渐没了。
就连那些平时调皮捣蛋、王慕贞打骂都管不了的仆人,小梅只要说一句话,他们都心甘情愿地照办。大伙儿都说:“我们也不知道为啥,其实也不怕她;但只要一看见她的样子,心里就变得软软的,不忍心违背她的意思。” 就这样,王家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几年下来,田地连片,粮仓里堆满了粮食,家境比以前还富裕。
又过了几年,王慕贞的小妾生了个女儿,小梅也生了个儿子 —— 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左臂上有个红色的斑点,王慕贞就给儿子取名叫小红。孩子满月那天,小梅让王慕贞摆下丰盛的宴席,邀请黄公来做客。黄公送了丰厚的贺礼,但推辞说自己年纪大了,走不动远路;小梅派了两个老太太,硬是把黄公给请来了。小梅抱着儿子出来,露出他的左臂,告诉黄公取名的原因,还再三问黄公,这孩子的命运好不好。黄公笑着说:“这红色的斑点是喜红啊,不如在名字里加一个字,叫喜红,大吉大利!” 小梅听了特别高兴,又带着儿子给黄公磕头道谢。当天,王家鼓乐喧天,亲朋好友都来祝贺,热闹得跟集市一样。
黄公在王家住了三天才回去。忽然有一天,门外传来车马声,有人来接小梅回娘家。大伙儿都觉得奇怪,小梅嫁过来十几年,从来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娘家亲戚,更没来往过,都议论纷纷,但小梅好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梳妆打扮。打扮完之后,她把儿子抱在怀里,让王慕贞送她一程,王慕贞答应了。
走了二三十里地,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小梅让车马停下来,叫王慕贞下马,让随从都退下去,单独跟他说:“王郎啊王郎,相聚的时间这么短,分离的日子却这么长,你说可悲不可悲?” 王慕贞大吃一惊,连忙问她原因。小梅说:“你以为我是谁?” 王慕贞答道:“我不知道。” 小梅说:“你还记得在江南救过一个死囚吗?” 王慕贞说:“记得。” 小梅说:“当年在路边哭着求你救人的,是我母亲。她感激你的大义,想要报答你。因为你妻子信佛,我才趁机假装是菩萨的侍女,其实是来报答你的恩情,嫁给你为妻。如今我有幸生下了这个孩子,报答你的心愿也了了。我看你不久之后会有厄运降临,这孩子留在家里,恐怕难以养活,所以借着回娘家的名义,带他去避避祸。你要记住,如果家里有人去世,一定要在清晨鸡刚叫的时候,去西河的柳堤上,看见有挑着葵花灯过来的人,就拦住他苦苦哀求,这样才能免除灾难。” 王慕贞连忙答应:“我记住了。” 他又问小梅什么时候回来,小梅说:“说不准。你一定要牢记我的话,咱们再见的日子也不远了。” 临别时,两人手拉着手,悲痛地流下眼泪。小梅立刻登上马车,马车跑得像风一样快,王慕贞看着马车消失在远方,才转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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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六七年,小梅一直杳无音信。忽然有一天,四周乡里流行瘟疫,死了很多人。王家有个丫鬟得了病,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