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他喃喃自语着。
“如果他愿意掏出五十万——不,哪怕三十万枚金币,我就愿意将西普鲁士移交给他。”
这是卡齐米日四世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这笔钱甚至不足以偿还他所欠债务的三分之一,但最起码名声不至于扫地,面子上多少也能过得去。
只要双方默契地不去宣传这个数字,那就是条顿骑士团花费重金,重新从卡齐米日四世手中购买回了西普鲁士的宗主权,而不是他被逼迫退出西普鲁士。
尽管这完全是一笔亏本买卖,也会使他的名誉遭受重创,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他根本没得选。
因为瑟姆议虽然支持他继续打下去,却又不愿为他出兵出力一听起来很矛盾,但其实贵族老爷们的想法很简单,他们不需要一个一毛不拔的征服者。
好处全归卡齐米日四世,他们出兵出力,哪来的这种好事?
尽管卡齐米日四世自身也没捞到什么实际利益,可最起码西普鲁士被划为了“王室普鲁士”,他面子上是大赚特赚,还得了个“征服者国王”的名头。
可以预见,卡齐米日兵败之日,就是瑟姆会议废黜他王位的日子。
除非利奥打入波兹南,马佐夫舍—否则就别指望瑟姆会议能支持他去打这场战争。
密探沉默不语,他仅是一个密探,不是什么掌玺大臣,宫廷总管,无权质疑国王的决策。
可连他都明白一件事:如今的骑士团,已占据绝对优势。
他们有很大概率一分钱都不用掏,就能在战场上夺回西普鲁士。
那些普鲁士联盟的成员们,为了不使自己的城市被龙炎化为一片废墟,很可能连抵抗都不抵抗,就会屈膝臣服,献出一大笔赔款,重归骑士团的怀抱。
人家凭什么要花三十万枚金币的天价,从您的手中赎回西普鲁士?
更何况,从法理上来讲,西普鲁士本就是骑士团的领地!
派出使者的卡齐米日四世,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王座之上,他的眼晴微微眯起,仰着头,看着雕刻着神圣壁画的穹顶一曾经的路德维希大团长,就是坐在这把椅子上发号施令的。
同时,这位大团长也正是在这把椅子上,眼睁睁地看着骑士团一步步走向穷途未路,乃至连麾下的雇佣兵们都联合起来,举起了叛旗。
他不禁喃喃自语道。
“犹记当年,我军所到之处,普鲁士民众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地利,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难道仅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那希腊王子只身一人抵达哥尼斯堡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为我的葬身之地了吗?”
哥尼斯堡。
飞龙塔上,俯瞰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使者的利奥,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你家国王陛下倒是开出了一个慷慨的价格。”
相较于七年战争下来,卡齐米日四世付出的上百万杜卡特的军费,这笔钱听上去,似乎已是很划算了,要知道勃兰登堡赎回新马克那片不毛之地,都花了四万莱茵古尔登的高价。
西普鲁士这片膏腴之地,其价值又何止于新马克的十倍?
但帐可不是这么算的。
且不说,自己根本无力承担这三十万杜卡特的天价赎金。
就算能够承担得起,他也绝不会交这笔钱。
战争,是一位君主塑造自己权威的最佳选择。
他想要在战后,彻底将普鲁士化作自己的私产,使自己的政令畅通无阻,塑造出绝对的君主权威,有什么比“带领憋屈了整整七年的条顿骑士团,打赢这场战争”更好的方法呢?
这可不仅仅只是一笔简单的经济帐。
“回去告诉你家国王陛下,西普鲁士不是市场里的货物,它是骑士团从波罗的海的异教徒手中夺回来的领地,是教宗承认的骑士团国的国土。
现在,它只不过是在骑士团的逆子胁迫下,暂时离开了主人的怀抱。但我保证,我会很快带它回家一不是从谈判桌上,而是从战场上。”
话音落下。
身后那巍然巨龙猛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看着那巨龙满口森白的锯齿状獠牙,波兰使者被吓得面如土色,他几乎跟跄着站不直身体,双腿都如筛糠:“我会将您所说的一切如实转告。”
“好了,康拉德,扶我们的朋友下去吧。”
利奥语气微顿,笑着说道:“我们战场上再见。”
使者强行挤出了一丝微笑,结结巴巴地回了个礼:“愿您健康,尊贵的大团长阁下。”
使者出门时,看到的是在哥尼斯堡中庭,列队俨然的百馀名修会骑士们,这些代表这个时代重骑兵的巅峰水准的修会骑士们,除了数量稀少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缺陷。
他们象是两排钢铁般的城墙,给了使者以极大的压迫感。
这才过了多久?这帮残兵败将,就在这位新任大团长的整训之下,重新变成了一支精锐之师!
在这些修会骑士们的眼中,使者只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