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宾距离但泽很近,只需一天急行军,骑士团的先头部队便能兵临但泽城下。
但跟埃尔宾不同的是,但泽几乎没有内部政变的基础。
因为这里是“反贼”的大本营,是普鲁士联盟创始的“十九座城市”的领袖和灵魂如果说,但泽,托伦和埃尔宾三城,代表了联盟八成以上的财力、舰队与民兵武装。
那么但泽仅一城,便占了这八成里面的五成。
这座城市里,每一个掌控实权的统治家族,每一名市政议员,几乎都名列于骑士团的“清算名单”之上,是骑士团倒台之后的最大受益者。
在某位市政议员利用魔物,对抗巨龙的幻想破灭以后,但泽接连派遣了数支使节团,造访了哥尼斯堡,提出的和平协议也一条比一条更具诚意。
到最后,他们甚至愿意交出全部产业的四分之三,用来抚平骑士团的怒火。
这无疑是一笔巨额财富,足以填补骑士团这些年来欠下的所有亏空。
但利奥还是拒绝了。
但泽寡头的真正财富,从来不是帐面上的这些产业,只要他们依旧把持着但泽的权柄,控制着维斯瓦河的贸易网络,要不了多久就能重新崛起。
他要的是永久掌控但泽出海口的贸易主权,接管港口关税、谷物专营权、内河航运权骑士团那些封建贵族出身的官僚玩不转这些东西,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商贾手中掌握了何等强大的力量。
他们将商贾视作自己的管家,每到缺钱了就伸出手去索取,孰不知这钱过了遍他人之手,再想拿出来就成了割肉的刀—哪怕这些商人的财富源自于骑士团的扶持。
所以,利奥准备自己亲自来操盘但泽的商业规划。
他脑海中的那些“罗马失落的工艺”,正好可以通过但泽城内海量的手工业者变为现实。
这种情况下,他又怎容许这些寡头和城市贵族们,继续把持着但泽的权柄?
同时,利奥当下若是为了一笔巨额财富,便宽赦了但泽的这些“叛国者”;埃尔宾和托伦城的市民们又会怎么看他?骑士团的成员又会如何看待他这位能被商贾收买的大团长?
当背叛只需缴纳钱财就能得到宽恕,一位君主也将再没有任何权威可言。
何况杀了这帮人,他们的财富不照样要归利奥所有吗?
随着投靠骑士团,逃脱清算的可能彻底破灭,但泽的寡头们终于不再抱有幻想,开始大力整军备战。
对外,他们派出无数使节,试图游说、贿赂汉萨联盟,丹麦国王,甚至是神罗皇帝;
并且大肆招揽雇佣兵,购买一船船的军械,悬赏招募能够对抗巨龙的能人异士。
对内,他们一面大肆散播骑士团屠城的旧闻煽动恐惧,一面派私兵日夜巡街弹压异见,但凡敢私通城外的,一律按通敌罪当众绞死。
许多原属于但泽新城,在百人议事会上公然评击寡头统治者们的市民代表,都遭到了残酷的对待,要么关押进地牢,要么便是干脆被绞死,挂上了城头。
偌大的但泽,就象一座被寡头们攥紧的铁桶,纵然内里积怨重重,短时间内也绝无可能从内部炸开缺口。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想着抵抗到底。
许多寡头贵族们连夜打包了家产,乘船流亡海外。
但更多的统治家族,是没有这份壮士断腕的魄力的,他们手中便于携带的“珠宝金银”对比全部家当连十分之一都不到,而他们的绝大多数财富,都是根植于这片土地的不动产。
码头、货栈、酿酒坊、制革作坊、市内地产、乡村庄园,以及维斯瓦河的航运特许经营权、谷物贸易拢断权
一旦离去,便意味着他们将由高高在上的但泽统治家族,沦落为一个仰他人鼻息的外来商人,他们连当地的行会准入都拿不到手,连自身的财富都保不住,更别提东山再起了。
何况其馀汉萨城市,也有如他们一般的寡头。
他们在但泽是如何对付那些外来的竞争者的,这帮人就会用同样的方法来对待他们。
那些中小商人,手工业者和没有政治实权的富裕市民,倒是方便举家逃跑。
可但泽市政厅的海军,直接封锁了所有出城的信道,逼迫全城市民与城市共存亡,他们就算再怎么不愿,也只能在寡头贵族们的刀枪逼迫下,留在了这座充斥着绝望气息的城市。
但泽城西的空地上,勃兰登堡的白底红鹰旗如林而立。
万馀从勃兰登堡而来的士兵们,正热火朝天地砍伐着树木,修筑着简易的营垒。
但泽的东面遍布水网和沼泽,不利于大军摆开阵势。
最适合修筑攻城营地的,也就是城西的这片空地了,可同样的,为了防守西面来的敌人,但泽西墙的防御工事也最为密集、坚固。
勃兰登堡人于今天一早,跨越了波兰与波美拉尼亚之间的“走廊”,进入到西普鲁士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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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军的工匠们驱使着民夫,组装、修建起庞大的攻城器械。
铁牙选侯骑在一匹弗里斯兰重战马背上,驻足于山头,远远眺望着但泽人那巍峨的城墙和塔楼,身边是他麾下打着黑白四分旗”的选侯近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