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热纳维埃夫山,龙穴。
巴黎城的龙穴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老建筑,也是一桩迄今仍未完工的古老遗迹。
它的历史甚至比法兰西王国的国祚还要久远。
彼时,法兰克王国的矮子丕平,完成了父亲未竟的伟业,篡夺了墨洛温王朝的王位后,便征发上万民夫在圣热纳维埃夫山凿山开洞,要修一座能容纳百头巨龙的皇家龙窟。
这笔耗资巨大的工程,对当时已经坐拥十馀头巨龙的加洛林王朝而言也谈不上是浪费。
在矮子丕平醉酒驭龙,遭雷击身亡之后,他的长子卡洛曼和次子查理曼先后继承了法兰克王位,断断续续维持着龙穴的后续营建工作。
但随着查理曼大帝将首都从巴黎迁往亚琛,这座耗时良多,耗资巨大的奇迹建筑,终究还是烂尾了。
后来便是那场被称作“血龙狂舞”的加洛林内战,龙窟被失控的龙焰反复灼烧:饱受龙炎之苦的巴黎人出于对巨龙的恐惧和憎恨,在群龙陨落后,将这座宏伟工程的地表建筑尽数推平。
尔后戡平内乱,重建秩序的秃头查理重新发掘出了龙穴,但这座曾承载着矮子不平“百龙同窟”野望的龙穴,也只剩下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一直延续至今。
但就算只剩下一小部分,圣热纳维埃夫山的龙穴依旧不是圣路易岛上那些临时修建的龙巢所能相提并论的。
路易也不知自己这是第几次造访这座传奇古建筑了。
黝黑的地窟,还残存着昔年血龙狂舞期间,被巨龙龙焰煅烧过的痕迹,整片荒芜的黑石山上几乎寸草不生,踩在这里的地面上,路易都会感觉自己的双脚滚烫。
阵阵热浪,从幽暗的地窟中吹出。
整座山就象一头蜷伏沉眠的古龙,地窟便是它的腹腔。
拉海尔的那头碧绿色的巨龙,就趴在龙穴的外面,它那如同巨蟒一般的修长龙首,一直延伸到拉海尔的后背,亲昵地蹭着这位老将的身体。
这头巨龙的名字叫作翡翠之怒,体型要略逊于勃艮第的红女王,但彼此间的差距并不大。
它是疯王查理六世”在龙穴之中挖掘出来的龙蛋所孵化出的幼龙,到现在已是一头年龄超过六十岁的成年巨龙。
迄今仍未有人知晓,疯王是如何将一颗至少已经埋葬在地窟里面数十年的龙蛋孵化出来的。
但瓦卢瓦王朝接下来的表现,足以证明这仅是一场不可复制的奇迹;更多人则坚信这是疯王与魔鬼所做的一笔交易,他的疯病便是他需支付的代价。
因此,也有人称“翡翠之怒”的名字为“绿魔”。
“拉海尔,这么关键的时刻,你究竟去做什么去了?”
路易的脸色并不好看。
诚然,如今无龙的他,不该对王室硕果仅存的龙骑士摆脸色;但问题是,拉海尔所驯服的巨龙,本就属于王室。
拉海尔的定位,更象是那些权贵们豢养的家臣骑士,只不过拉海尔是瓦卢瓦王室的家臣——他能爬上龙背,多半要归咎于圣女贞德陨落之后,瓦卢瓦王室实在无人可用。
“正如我让侍从转述给您的,我为您去查找驯龙的宝物了。”
“你成功了?”
路易的神情缓和了许多。
他也知道自己的态度并不明智。
但拉海尔已经有了背叛他父亲的先例,手中又攥着王室最重要的资产,这总是不可避免地会使他产生一种极度不安的想法;他急于驯龙,未尝也不是想要摆脱这种不安。
“您请看。”
循着拉海尔的视线,路易在翡翠之怒的身后,瞧见了一座巨大的铁笼子。
笼子里蜷着个鱼尾人身的生灵,墨色长发遮着上身,鱼尾湿漉漉地淌着海水,一双海蓝色的眼睛满是惊惶,活脱脱一副受尽委屈的柔弱模样—正是传说里勾人落水的塞壬海妖。
“这就是驯龙的宝物?”
路易有些不敢置信。
塞任海妖确实是价值高昂的魔物,如果放到拍卖会上,说不准会有不少猎奇的权贵们为之一掷千金,但这东西能跟巨龙扯上半枚埃居”的关系吗?
拉海尔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塞壬海妖的歌声,能够安抚巨龙的情绪。”
路易按捺住心头的悸动,快步来到了铁笼边上,看着里面那生有如瀑黑发,满脸惊恐的美丽海妖,他皱起眉:“她的歌声,真能安抚住阳炎?”
阳炎的性格比起勃艮第公爵的红女王要温驯一些,但也十分有限。
那是一头华美不亚于马加什的白龙,但性情无疑要更加凶悍的巨兽。
“这是圣女殿下的圣谕。”
拉海尔言辞笃定道:“阳炎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聆听动听的音乐,此前我跟随圣女殿下作战时,殿下时常会在夜半军营的篝火旁,坐在阳炎的脑袋旁边唱歌。”
拉海尔仿佛石头般刚硬的面容蒙上了一层暖色。
当时,他,吉斯元帅,阿朗松公爵所有人就围坐在篝火旁,听着这位白日里勇猛善战的少女,唱出温暖人心的歌谣。
“好吧。”
不论如何,这总比自己学着唱什么“驯龙之歌”要靠谱多了。
路易问道:“我们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