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记忆传承中的事能够影响到现实,乃至是跨越时间线去影响过去,未免也太可怕了。
少女虚影歪了歪头,象是在回忆什么。
“我好象明白了。”
金色虚影变得赔淡了些,但那原本只是模糊一片的面容,反倒变得更加凝实了,原本充满悲泯、神圣,仿佛圣母一般的面容,也流露出了些许鲜活的色彩。
金辉脱落,露出一张白淅的脸蛋。
那是一个属于十九岁少女、青春洋溢的面庞。
“那段记忆是虚假的。”
“但你究竟是怎么做到将这段记忆种在我的脑海中的?”
教堂内的一切一那些参加纪念仪式的宾客,全副武装的卫兵,从天空中抛洒下来的花瓣,神龛边上摇曳的烛火。
所有的一切,在利奥的眼中,都逐渐变成了慢动作,直至定格。
利奥心底猛然一沉,他曾以为,在个人伟力层面上,他已不会遇到什么威胁,但圣女贞德所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面前,金色的少女虚影虚浮在半空中,缓缓贴近了利奥的面庞,与他近距离对视着。
似乎看出了利奥心底的戒备,她很诚恳地说道:“接下来,你所说的一切都不会被旁人知晓,我只想查找一个答案。”
利奥尝试了一番,发现至少也得把尼斯小姐的力量通过契约纽带传递而来,再饱饮一番魔药,才有可能挣脱这样的束缚,而这还仅仅只是挣脱束缚。
这种实力上的碾压,熄去了他大部分抵抗到底的决心。
而且,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虚影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哪怕这涉及到了“记忆”。
换做他若是发现有人能够不声不响为自己移植一段虚假记忆,他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势必要找出原因,将其彻底铲除。
“可我确实也不清楚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只知道,那是我在获得狼学派猎魔人的传承时,所经历的一场幻境试炼。我本以为那只是前人留下的记忆残片,从没想过这也会影响到你。”
利奥真没说假话,哪怕后来他借助圣女贞德显灵赐下的小剑杀死了吸血鬼莱赫,也没把这份显圣的原因跟他在猎魔人传承里和贞德的短暂交集挂上钩。
“原来是这样”
贞德轻叹了口气:“只是一场不可复制的奇迹。”
“我已经忘记很多东西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迷茫:“栋雷米的牧场,父母的脸庞,初次骑马、学剑
有些即使还记得,但也逐渐褪去了颜色,仿佛仅是在旁观一场不相干的经历,再难受到触动。”
“就连火刑架的温度,英格兰人丑恶的嘴脸,都变得越发模糊不清了。
“人们把我摆上神坛,法兰西人的信仰维系着我的存在,也重塑着我的认知—圣灵的存在便在于此,那是无数人的信仰所凝聚,也终将为信仰所控制。”
圣女贞德的视线扫过教堂中的每一张人脸,大多数人都很陌生,即使是少部分熟悉的,曾跟他并肩作战的人,相貌也都变得越发苍老了。
毕竟,这时距离她所奋战的年代,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年了。
拉海尔这个昔日的王太子侍从,如今都已经成了半只脚踩进棺材里的老头了。
她重新挪回视线,落在了利奥脸上:“只有和你有关的这段记忆,虽然短暂,却依旧鲜活。”
“仿佛连信仰这种东西,都无法磨灭它。”
贞德认真说道:“我不想就此成为神坛上的一个符号,成为一个马戏团表演时的提线木偶,成为一个永不停歇、按部就班运转的傀儡,所以你能帮帮我吗?”
利奥试探着问道:“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当然,这是一桩很艰难的事,尤其是对于一名猎魔人而言。”
她仿佛直到这时,才注意到利奥的身份:“你似乎不只是一名猎魔人。”
紧跟着,不待利奥回答,她的意志便从教堂内的众人当中,洞悉了利奥的身份:“巴列奥略王朝的遗孤、黑色巨龙吞日者”的骑士、条顿骑士团的现任大团长、普鲁士的光复者、瑞典国王的拥王者、布达堡比武大赛的冠军、德意志王国第一骑士”
“你已取得了这般多的成就,智慧、韬略都远胜于我曾效忠的查理七世。”
她看了眼人群中的路易:“你有龙,阳炎也已被查理的儿子所驯服。”
圣女贞德的声音顿了顿,眉头皱起,颇为苦恼地说道:“我也很难拿出与之相匹配的,能够驱使你为之奔走的价码。”
圣女贞德真是个厚道人啊。
利奥心下正感慨着,原本尚算平静的眼神中突然泛起了些许涟漪。
已经许久没有动静的职业面板,泛起了一层红色的光芒。
紧跟着,红色光芒拼凑成了一小串细密的字眼,缓缓浮现在了面板上:你激活了一个不受职业栏限制的特殊职业:圣贞德的眷顾者。
【圣贞德的眷顾者:你得到了一位尚未封圣的圣灵的青睐,你们之间可以缔结更为紧密的契约,你将可以在征得她的同意后,借用她的一部分力量来对抗一切邪祟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