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弗拉德三世,马加什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自始至终就没想过要象他的父亲“白骑士亚诺什”一样,做一面纯粹的“基督之盾”。
他一点也不在意瓦拉几亚这块横亘于喀尔巴阡山隘之外的基督教领地是否会沦陷于奥斯曼人之手,也根本没想过要跟弗拉德三世深度合作。
他更热衷于追求创建匈牙利的中欧霸权,稳固自己的王权;而非是跟奥斯曼这个强敌,打一场注定会损失无数,但收益却寥寥的战争。
如今,龙骑士团复立,即使不得不分出了“东西两派”,但这两派最起码明面上是针对异教徒而创建起的龙骑士联盟,这对于奥斯曼人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威慑。
穆罕默德二世是一个精于计算的征服者,不是一个信仰狂热的疯子,他绝不会冒着再打一场“瓦尔纳十字军”的风险,跨越多瑙河,同匈牙利王国展开一场全面战争。
以奥斯曼的体制,也无法容许这种无法获得土地,与敌人两败俱伤的战役。
再来几次,不知要有多少蒂马尔采邑被彻底榨干,奥斯曼这驾通过战争注入燃料,不断运转的战车就再也转不起来了。
向东去征服小亚细亚东部的那些突厥酋邦,去对付领土横跨两河流域,占据了巴格达和巴士拉的黑羊王朝;向南,去征服富庶的埃及,都是收益更高,风险更低的选择。
昔日能征善战的马穆鲁克王朝,此时正处于布尔吉王朝的统治之下一布尔吉王朝不是一个姓氏,而是来自切尔克西亚马穆鲁克集团的代称。
这些来自高加索以北的游较民,已经攫取了埃及素檀宝座将近八土年的时间。
但如今,一个希腊裔马穆鲁克,通过宫廷政变,刚刚攫取了素檀的宝座。
可想而知马穆鲁克集团的内部斗争已经激烈到了何等地步,他们甚至宁肯坐视一个希腊裔外人成为素檀,也不愿集团内部的竞争对手上位。
众所周知,马穆鲁克王朝是由奴隶军阀们统治的国度,每一地总督都是军阀主,每一任素檀,都选自最有实力的军阀主。
这种制度导致每一次素檀换届,都必然伴随着血腥的清洗、内耗,乃至全面内战;地方上的割据问题更是极为严峻,新上任的希腊裔素檀,能在尼罗河三角洲维系住自己的统治尚且不易,更别提那些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军阀了。
“利奥,弗拉德三世是一个疯子,他会将我们拖入到一个战争泥潭当中—而且,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复立的新龙骑士团,绝不能吸纳这种人进来。”
“不然,一旦他的身份曝光,连带着我们的龙骑士团都会成为基督世界的笑柄。”
马加什的态度很明确。
当初他在加冕礼上被弗拉德三世摆了一道儿,劳师远征,靡费巨大,最终虽然取胜,获得的声望也极大巩固了他的合法性,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反倒是他嘴上强调的弗拉德三世“吸血鬼”的身份,在他心底只能算是个微不足道的次要因素。
“您说的也有道理,但我依旧保留我的观点,在对付奥斯曼人这方面,任何一个助力都值得我们努力争取;至于清算,那是后面的事。”
马加什笑了笑,说道:“看来我们今天注定是没办法达成共识了,不如我们改日再议?
“”
“可以。”
利奥也没再强求,只是微微领首表达了认可。
马加什的吃相也挺难看的,挡在匈牙利之前的,不愿吸纳,只管他自生自灭;挡在匈牙利之后的,全都给我进来,跟匈牙利王国共进退。
果不其然,再看卡蓬、亨利还有伊莎贝拉,看向马加什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马加什却仿佛毫无察觉,继续跟利奥等人谈笑风生,时不时还会跟卡蓬和亨利两人搭一两句话,言辞间不乏拉拢之意。
他更希望未来夺取波希米亚王冠时,卡蓬和亨利这两名宝贵的龙骑士能够成为自己的臣属,而非拦在自己面前的死敌政令不出布拉格的伊日能给他们的,他同样能给,甚至会更加慷慨。
比武暂时告一段落。
看台上的显贵们纷纷离去。
卡蓬和亨利快步跟上了利奥的脚步:“利奥大人,我们两个还没做好跟奥斯曼人对上的准备呢。”
卡蓬有些忧虑,他跟亨利连驭龙都不纯熟,“青铜之怒”跟“蓝女王”听起来偌大个名头,但战斗力存疑,他们两个光是平安飞到巴黎,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放心好了。”
利奥轻叹道:“比起对异教徒的圣战,我觉得战争很可能会以另一种方式展开,以基督国家的兄弟阋墙为始。”
“您的意思是,马加什陛下准备对腓特烈皇帝动手了?”
利奥摇了摇头:“卡蓬伯爵。”
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称呼卡蓬的名字,以致于卡蓬一时间只感觉手足无措。
利奥凝视了他许久,才开口道:“卡蓬伯爵,你怎敢断定战争仅是爆发于匈牙利与奥地利之间,而不是波希米亚和匈牙利之间呢?”
“甚至于,勃兰登堡和普鲁士也会横插一脚。”
一旦战争爆发,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