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兰斯到巴黎的官道上,骑士们的抱怨声逐渐平息,人们时而笑着提起在巴黎时的艳遇,酒馆的女招待,某位贵族那不安分的妻子或情妇。
安托万很少说话,他是勃艮第的骑士,又是一个私生子,跟这些大多出身显赫的法兰西贵族骑士们几乎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至于他们那风流成性的笑谈,更是令他感到作呕。
作为一段风流韵事的产物,没谁比他更加痛恨这些法兰西贵族们的放荡了。
第三天正午时分。
艳阳高照。
队伍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有些萎靡的骑士们这才振奋起精神来:要到了!
跨越一座小山坡,庞大的队伍沿着塞纳河缓缓推进,但每个人的脚步都轻盈了许多,因为巴黎的城门,已经遥遥在望了。
路易十一坐在阳炎的脊背上,俯瞰着远方那道灰白色的城墙轮廓。
三天的跋涉即将结束,他的统治,也将宣告正式开始。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那些在兰斯见证了他加冕的诸候与使臣;那些比武场上脱颖而出,预备参加八分之一决赛的骑士们;还有天空中那些骑乘着巨龙,高高在上的外邦君主们。
所有人都将在这一刻成为他那盛大的凯旋入城式的背景板。
这场盛大的加冕礼,必将加载史册!
经过三天跋涉,变得散漫许多的队伍在巴黎城外的圣德尼门前列阵整队。
国王的仪仗官们忙得不可开交,将参加凯旋入城式的贵族、骑士和龙骑士们按身份高低重新排列。
贵族老爷们纷纷挑选出最精致得体的礼服,在马车或是林荫下完成了更换,又骑乘上精心洗刷过的代步马,拱卫着国王入城。
巴黎市民倾巢而出,将城门到西岱宫的整条大道挤得水泄不通。他们抛洒花瓣,挥舞着印有鸢尾花的旗帜,在国王入城的一刹那,纷纷高喊起“国王万岁”。
仿佛这位新国王在前些日子里,于巴黎酿成的一场场流血事件,从未发生过一般。
路易十一身着镶崁金丝的天鹅绒长袍,骑着一匹雪白的战马,在兰斯大主教和巴黎的一众司铎们的簇拥下缓缓穿过圣德尼门。
他的身后,是勃艮第公爵和他的儿子、匈牙利的年轻国王、条顿骑士团的大团长,卡斯蒂利亚的公主,特拉比松的公主,在这六位龙骑士后,才是那些从比武大会中脱颖而出的骑士们。
天空中,群龙共舞,巨龙们飞掠过城墙,几乎是贴着巴黎城内的高层建筑飞过,每一次振翅都会引发下方市民的尖叫与欢呼。
巴黎人尚不知晓路易是个怎样的国王,但他们已享用到了路易十一加冕礼持续期间,那免费的酒水和食物,精彩绝伦的比武大会,以及那吟游诗人和戏班子再怎么努力都表演不出来的群龙共舞。
就算再过二十年,这场盛会也会为巴黎市民所津津乐道,并作为又一件能使他们挺直腰杆,轻篾地对人道上一句“外地来的臭要饭的”的底气。
繁琐的入城式结束后,已到傍晚了。
紧随而来的便是一场盛大的宴会,比武大会的决赛被挪到了第二天。
宴会上。
利奥短暂地跟欧多齐娅和薇薇安娜坐到了一起。
“明天等看完决赛,我就要回利奥波利斯了。”
按照希腊人的命名规则,狮巢城便是“利奥波利斯”,也可以将其理解为“利奥堡”。
君士坦丁堡实际上的名字便是君士坦丁波利斯,名字取自下令修筑此城的罗马皇帝”
君士坦丁一世”。
欧多齐娅眼睛里满是不舍,她也想骑着哈尔吉翁,跟着利奥一起去冒险,但利奥交给她的这份沉甸甸的职责,又使她无法就此抽身离去。
狮巢城需要她。
没了她在,即便那些凯觎已久的匈牙利贵族们不动手,渴求秘方的威尼斯间谍们也偃旗息鼓,那些特拉比松来的元老们,恐怕都要再度萌发出野心来。
脱机君主制可不是谁都能搞的。
利奥敢这么办,是因为他既有勃兰登堡选侯这个岳父从旁斧正,又有这挽大厦于将倾的功绩在身,这份军事威望,足以支撑他短期内实行脱机君主制。
换做旁人,眼下巩固自身权势,避免骑士团过河拆桥才是至关紧要的事,哪里敢就这么离开?
“普鲁士的大局已定,接下来都是些锁碎事宜,不再需要我亲力亲为。我保证,不管此行能不能成,以后我都会经常驭龙去看你的。”
利奥轻声道。
这场宴会上,时不时就会有贵妇或是贵族小姐,跟着某位英俊潇酒的骑士消失在小树林,草垛,马厩边上但他却不能这么做。
不管是他,还是欧多齐娅、薇薇安娜,如今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他时常会怀念起当初作为一个名声不显的边境骑士,参加布达堡竞技大赛的时候,那时根本没几个人会注意他;现在他就象是头顶悬挂的,插满了蜡烛的巨型吊灯。
薇薇安娜也宽慰道:“如果成了的话,我也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