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曼人的密探?”
气氛瞬间变得沉郁了许多。
对于流亡的罗马人而言,奥斯曼人便意味着上帝之鞭,是不亚于黑死病的灾祸,哪怕是托马斯这个流亡皇帝,也时常会于睡梦中惊醒,担心遭遇奥斯曼刺客的袭击。
他咽了口唾沫:“这里可是永恒之城”罗马,奥斯曼人派密探到这是做什么?想要筹划对罗马的袭击吗?”
“叔父请放心,罗马是安全的。”
利奥的言辞很笃定,穆罕默德二世跟马加什的性格很象,都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君主,绝不会被一时意气或是宗教狂热所裹挟。
他连匈牙利都不愿招惹,更别提来捅罗马这个马蜂窝了。
“奥斯曼人在罗马的势力很薄弱,而且我听说圣座陛下已经为您特拨了一笔筹建皇家禁军的钱财,只要您继续深居简出,应当不会对您构成什么威胁。”
实际上哪里是构不成威胁?
奥斯曼人如果不惜代价,去对付区区一个流亡皇帝,根本不在话下。
只是对于奥斯曼素檀而言,这么做不仅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反而有可能导致基督世界的群情激愤,为新一轮的十字军提供大义上的支持。
届时,托马斯反倒会成为利奥的父亲“君士坦丁十一世”那样的圣人。
利奥的宽慰,当然无法使托马斯彻底安心。
利奥有实力,有领地,有城堡,有巨龙
对利奥而言,奥斯曼人的威胁根本无足轻重。
但对托马斯皇帝一家而言,奥斯曼人随便付出一点代价来对付他们,就足够令他感到恐惧万分了。
“利奥堂哥,您这次到罗马是有什么重任?我听说,您已宣誓要参加十字军东征了。
海伦娜公主率先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她是塞尔维亚专制公的妻子,又是波斯尼亚王后的母亲。
她比这个院子里的大多数人,都更清楚利奥如今在拉丁世界当中的地位;哪怕抛开他的一切过往功绩和所拥有的领地,单凭他和薇薇安娜的两头巨龙,就足以为他们赢得任何一名君主的尊重。
“堂姐无需使用敬词。”
利奥摆了摆手:“我这次来罗马,主要是为了将条顿骑士团改组为普鲁士公国,这需要教宗陛下的首肯。”
当然,没有也不是不行。
权与力虽然常被并列使用,但归根结底,力量才是权势的根基。
但有总比没有强。
托马斯皇帝询问道:“圣座陛下答应了?”
“恩,很干脆,毕竟我们也算各取所需。”
“恭喜你了,利奥。”
在卡塔琳娜王后这种深居简出的贵妇人眼中,普鲁士只是遥远北境的一片苦寒之地。
但托马斯皇帝却清楚知晓,这里是着名的“琥珀商路”的起始点,跟狭小多山的摩里亚半岛比起来,是一片当之无愧的膏腴之地。
卡塔琳娜皇后笑逐颜开:“那我们以后就要称呼你为利奥公爵了!”
“母亲,不仅如此。”
一旁的海伦娜公主补充道:“薇薇安娜小姐还是勃兰登堡的女继承人,他们成婚以后,利奥既是普鲁士的公爵,又是勃兰登堡的共治选侯,他们夫妻俩的领地加起来,跟整个塞尔维亚都差不多哩。”
“也就是说,利奥现在,光算领地,就能抵得上塞尔维亚的专制公了?”
卡塔琳娜对此仍旧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她只是一个深居宫廷的贵妇人,在这方面还不如自己的女儿更有见识。
海伦娜纠正道:“不是抵得上,是更厉害。”
普鲁士拥有着广袤的平原,丰饶的物产,以及繁荣兴旺的城市和港口;塞尔维亚有什么?贫瘠的群山,开采困难的矿脉,以及近在咫尺的强敌!
如果真有得选,哪怕是勃兰登堡的砂石罐,她的丈夫都乐意拿整个塞尔维亚去做交换。
卡塔琳娜惊得有些合不拢嘴,不住掩口发出诸如“上帝保佑”“君士坦丁陛下保佑”的惊呼。
公主皇子们则是一脸茫然,他们根本没听过普鲁士和勃兰登堡是什么地方,小安德烈虽是长子,但摩里亚贫瘠,流亡生涯艰苦,他也未能接受合格的皇室教育。
托马斯心底则充满了尴尬。
区区一个摩里亚半岛,都引得他跟弟弟迪米特里争得头破血流,而利奥不声不响间,就已经创立了如此基业,又怎能使他不感到惭愧?
典厩长适时站了出来:“陛下,利奥阁下,还有诸位殿下,女士,厨房已经备好了午宴,诸位不妨到大厅中去聊?”
托马斯如释重负般开口道:“我们还是边吃边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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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的地点,选在了庄园的主厅。
这里原本也是托马斯的御座厅,上面挂着代表了东罗马皇室的四个贝塔盾徽以及巴列奥略家族的红底黄十字架盾徽,只是不论是那布满划痕的垫高了的御座,还是铜质、晦暗的小盾徽,都透出一股穷酸气。
在巴黎的宫廷里,那些达官显贵们用来彰显自己身份的盾徽,要么鎏金,要么镀银;
上面还镶着金边、银边,甚至会在图案上烧制珐琅。
被阳光一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