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抱起薇薇安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市政厅—这里仍旧不安全,他现在不信任任何人。
“谁都不准离开市政厅一步!”
选侯冰冷的声音响起。
得知自己女儿大概率保住了性命的大选侯,迅速恢复了往日的镇定,他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绝不允许那些可能仍旧潜伏在宾客当中的刺客们活着离开。
大批城外的驻军已经开入斯德丁,将整个市政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明晃晃的刀剑,杀气腾腾的骑士们,吓得这些养尊处优的城市显贵们禁若寒蝉。
伯恩哈德扛着那把惊人的双手巨剑,魁悟如棕熊般的体魄横在了大门口,他全身都包裹在了铁甲之下,面甲下的双眼中充满了怒火。
黑鹰旗队的士兵们,分列成两排,一排士兵擎盾分散开,呈扇形堵住了大门口,第二排士兵们齐刷刷端起了弩机,对准了市政厅的卫兵、仆人和显贵们。
在沃尔加斯特战役当中,黑鹰旗队已暴露出了缺乏远程火力的短板:为此,伯恩哈德特地请示了格莱扎斯,为呼吸法较弱的军士采购了一批精良的手弩。
他们的待遇和饷银,在联军队伍里可谓是一等一的。
而他们此前不过是一些流浪骑士,是利奥大人亲手将他们从烂泥沼中拉了出来,赋予了他们财富、地位,教授他们呼吸法,赠予他们武器和盔甲。
不管是出于利益上的绑定还是心中的感激,他们都恨极了这些很可能藏匿有刺客的宾客们。
“选侯大人,请您相信这不关我们的事啊。”
“我们绝不敢谋刺两位尊贵的龙骑士!”
“是他,一定是他!”
一名议员指着那名公爵城堡中的教头,大喊道:“他是奥托公爵的死忠,曾经煽动我们拒城对抗您的军队,一定是他跟伊丽莎白勾结,谋害了薇薇安娜小姐!”
教头怒不可遏地喊道:“放屁,我没有!”
他今天,的确打算在宴会上对腓特烈选侯发难,他要将选侯宣称的,对斯德丁的和平“继承”的假面揭开,露出其中鲜血淋漓的“武力吞并”内核。
同时逼迫选侯交出杀死奥托公爵的凶手。
为此,他甚至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
但他绝不曾打算通过卑劣的刺杀手段去谋害选侯的女眷。
这是有损骑士荣誉的事,是要堕入硫磺火湖的恶行。
在刺杀发生时,他甚至主动拔出佩剑,同一名刺客进行搏斗。
但腓特烈选侯可不管这些,只见他微微颔首,立刻便有如狼似虎的选侯近卫一拥而上,将他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教头憋屈极了,发生了这种事,他原本准备好了的,质问选侯的话也说不出口了:“腓特烈选侯,我以我家族的荣誉发誓,我绝没有参与这场卑劣的刺杀!”
身边的一名近卫狠狠地踹了他肚子一脚,另一人也露出狞笑:“总拿家族的荣誉发誓的人,最是没有荣誉感可言了,你们的公爵战死于沙场,你们这些卑劣的老鼠们却只敢使用这样阴损下贱的招数。我保证,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选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不仅是他,所有跟伊丽莎白有关的家臣和仆从,统统关押进地牢!”
选侯的目光从在场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传我命令,斯德丁进入戒严状态,诸位今天就留在市政厅里吧。”
在场的城市显贵们无不忧心忡忡,这个时代可不是后世,办案还要讲究证据。
这场针对利奥和薇薇安娜的刺杀,俨然是捅破天的大案,只要遭到怀疑,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剥夺所有领地和财富驱逐出境:运气要是差一些,被满门抄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绝不会有人为这些人喊冤,因为刺杀两位欧洲顶尖的龙骑士,等同于是对整个欧洲统治秩序的挑战。
这时,突然有人大喊道:“死者不是伊丽莎白女士!她的脸上蒙着一层假皮!”
选侯看去,那具被利奥一脚踹到了廊柱上,骨骼尽碎的女人果真不是自己的侄女,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脱落,露出了一张与德意志人迥异的面孔。
当晚,联军当中约有三分之一的精锐,都进驻到了这座城市当中。
火把燃了一整夜,时不时还能听到某处宅邸被如狼似虎的士兵们闯入,将其中瑟瑟发抖的人们从中揪出来,乃至直接处决的声响,吓得许多人都彻夜未眠。
第二天清早。
在城堡山上的一处空地上,一座简陋的炼金台上,布满了诸如坩埚、蒸馏器、炼金大釜、研磨器以及各式各样风干的或是新鲜的草药。
在炼金台前,利奥整整熬了一个晚上。
两头巨龙仿佛衔尾蛇,圈出了一面由鳞片和血肉组成的城墙。
它们巨大的龙首上,四颗警觉的金色眼眸,时刻盯着周围每一个胆敢靠近的目标,巍峨的身躯仿佛数百座巨型壁炉,源源不断地将火焰灵性汇聚而来。
腓特烈选侯直到这时,才终于料理清了刺杀事件的馀波,他在这面巨龙城墙的面前等待了一刻钟的时间,名为吞日者的黑色巨龙才缓缓挪动身躯,为他让出了一条狭小的通路。
他看到了满脸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