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倓一早便率军出营寨布阵。
叛军在高梁河上架设的浮桥,数量本就有限,且在架设途中还遭到了唐军的纠缠阻碍。
这就为唐军出营布阵争取到了一定时间。
此时,唐军布下的阵型距离原本的营帐足有十馀里,而距高梁河北,也不过五六里而已。
因此,许多叛军未能完全渡河,留给他们辗转腾挪的空间本就不大。
随后李伙更是在指挥车上,发出道道军令,当即有他身后的亲兵按照主将军令举起若干令旗挥舞。
一道道军令也随后通过后面的令旗摇动,次第传了出去,紧接着整支军队各处的鼓角声为之一变,传出了令人血脉喷张的隆隆鼓声。
不光是中间的步阵,就连两边的车阵也在后方将士呼喝推进之下,向前而去。
唐军布置在左右两翼的车阵,与其说是那种传统南朝北伐时将各辐重车横过来列阵的阵型,倒不如说是特地为这一仗所打造的特殊阵型。
这些车与其说是辎重车,倒不如说就是可以推着横向移动的盾牌,和用来守城的木女头有几分相似之处。
是以,左右数组在行进过程中,每次金鼓奏响,各自行出数十步后便要停下来整队,以保证前后左右不会脱节。
但是唐军摆出的是一个正面宽广的阵型,又因为各部疏于配合整训,因此也有一些脱节之处。
而恰在此时,那些两翼的大木车就起到了很好的掩护效果,使得整支军队不会脱节太大。
而唐军摆出这个阵型的自的,也就是尽可能压缩在高梁河北的叛军活动空间。
最先的厮杀,率先在唐军阵中央展开。
步军相互作战和步骑对抗的区别便在于,先锋步兵行进的速度是远不及骑兵的爆发力的。
因此为了获得更多几轮杀伤,无论是唐军还是叛军,双方阵前都出现了大量背负弓弩的弓手弩手,他们将率先用手中的弓弩对对方进行抛射。
两支军队都是精锐,着甲率都很高。
而在李倓的视角里,他还能看到唐军的弩手不光全身重甲,还在背后背了一面足以将身体大半都屏蔽住的彭排大盾。
由于率先占据了战场,又拆除了幽州城内外大量建筑,唐军中的木料从来不缺。
经过提前半个多月的准备,唐军赶制的盾牌足有近万面之多。
而这样一来,在弩兵为弩上弦的时候,在他们身后的彭排便能够抵挡从后方射来的箭矢。
百步的距离上,叛军约千五百人的弓弩手分成十馀个方阵,率先抛射出一波箭雨。
放弃了对两翼车垒的射击,将上千羽箭投送到了唐军中央。
但这样的距离上能够对甲胄齐全的军士造成的杀伤极为有限。
羽箭敲打在铁衣之上,造成零散的杀伤。
随后,八十步的距离上,却是唐军千人的弓弩手各自操弩射箭,发出一波密集的箭雨。
率领他们的,乃是临战被建宁王从居庸召回的都虞侯白守敬。
虽然这些人来自不同的部曲,有粟特、党项、各地汉兵等,但却造成了更大的杀伤,第一时间就致死数十人。
随后,在金鼓号角声中,两支披坚执锐、长刀长槊如林的军队彼此接近,随后排成密集队形,用步槊、木枪互相捅刺。
同时下方还有弓着身子、猫着腰,手持刀盾,捉对厮杀的跳荡之士。
但象这样的厮杀,一时惨烈,却远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分出胜负的。
唐军两翼之前退下来的弩手,缩回了唐军的两翼之中,通过木车之上的射击孔,继续在侧翼进行着射击。
为拔除这些麻烦的车阵,高庭晖亲率叛军之中的六百力士,手持陌刀大斧,分作数个纵队高速行军。
陌刀如雪,寒光耀目,大步而去,目标是唐军的左翼。
大斧如削凿一般,几下便可以在车阵之上劈砍出缺口。
而原本遮掩在车阵之中的唐军弩手,躲避不及的便纷纷在木屑纷飞之中被砍倒。
南方数里,高梁河岸边的河水,因为冬日寒凉,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这样的薄冰,莫说是人马踩踏上去,便是寻常冬日里觅食的飞禽走兽,也无法承载。
而在高梁河的北边,血腥的厮杀正在持续。
休养了十馀日的唐军,总算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本领,可以说精锐尽出。
跟随建宁王一路从击破六胡州粟特起义之初便力战下来的唐军,人人都能骑马赶路,又有相当一部分能够在马上作战。
这些时日里,他们也曾经频繁绕到叛军后方,袭击叛军的粮道与补给。
但若论正面冲突,还是要以铁勒骑兵、天龙军、神威军这些能打硬仗的军队才算能够久战连打,身披重甲连续作战数阵而体力尚存。
两支同样士气高昂、抱有决战之心的军队白刃相搏,很大程度上都不会在一开始便分出胜负。
战争伊始,双方接触、相互抵近厮杀的,也都只有前列的一小部分。
两支军队身披甲胃,手持长兵,结成阵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