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严的日子像钝刀子割肉，慢悠悠地熬到了第二个月。北平城里的气氛非但没缓和，反而因为鬼子的一无所获而更加紧张。大街上，鬼子的巡逻队跟走马灯似的，一趟接著一趟，眼神跟刀子一样扫视著寥寥无几的行人。
“刘氏裱糊”的铺面更是门可罗雀，除了几个老邻居拿来些实在不能看的年画、对联修补，几乎接不到外头的活儿。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一个穿著半旧长衫，戴著毡帽的中年男人低著头，快步走进了铺子。他手里拿著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山水画轴。
“掌柜的，这画儿年头久了，有些开线，能帮著修补修补吗？”男人声音不高，带著点读书人的斯文。
正在教林秀妮分辨糨糊浓稠度的刘凤英抬起头，目光与那男人一触即分。她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能修，您放著瞧瞧。”
男人將画轴放在柜檯上，手指看似无意地在轴头某个位置轻轻叩了三下，两长一短。
刘凤英眼神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一边展开画轴仔细查看，一边隨口问：“客人这画儿打算急著要么？”
“不急，不急，”男人摆摆手，压低了些声音，“老家亲戚等著用些土特產』，尤其是那止血散』和消炎膏』，听说您这儿门路广，看能不能帮著寻摸寻摸？”
这话听著像是寻常的土產交易，但刘凤英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组织的接头暗號和任务指令！“止血散”、“消炎膏”，指的就是前线急需的止血药和消炎药！
她沉吟片刻，为难道：“这年月，您说的这些土特產』可紧俏得很，价钱且不说，关键是货不好找啊。”
男人会意，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推到刘凤英面前：“定金您先拿著，货要得急，分量要足，价钱好商量。画儿我过五天来取，到时候希望能一併拿到土特產』。”
刘凤英掂量了一下布包，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大洋。她点点头：“成，我儘量想想办法，五天后您来。”
男人不再多言，压了压帽檐，转身匆匆离去。
等人走了，一直在旁边假装整理纸张的林胜利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妈，来活儿了？”
刘凤英將布包收好，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嗯，前线急需止血和消炎的药。量不小，五天时间。”
林胜利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嘿嘿，咱们幽灵仓库』里啥没有？磺胺、盘尼西林、止血粉、绷带管够！”
“不能直接从空间里拿，”刘凤英摇摇头，心思縝密，“突然冒出这么多紧俏西药，太扎眼，容易引来怀疑。得想个稳妥的办法洗』一遍。”
母子俩正嘀咕著，林胜豪和林秀娟也凑了过来。一听有任务，俩人都兴奋起来。
“妈！让我和三哥一起去弄』药材吧！”林胜豪摩拳擦掌。
林秀娟也急道：“对对对！我们也能帮忙打掩护！”
刘凤英看著他们，嘆了口气：“现在全城戒严，你们几个半大孩子出去乱晃，不是明摆著告诉鬼子有问题吗？”她看向林胜利，“这次还得胜利去，他目標小，有隱匿能力。但光靠他一个人往外拿』不行，得有个由头。”
林胜利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妈，我记得咱们空间里，除了西药，是不是还有不少从中药铺顺』来的药材？像三七、白芨什么的，都是止血的好东西。”
刘凤英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咱们明面上，就说是帮人代买些中药药材。”林胜利分析道，“我晚上出去，找几家被鬼子祸害过已经关张的中药铺库房，补点货出来。白天您就借著裱糊铺的由头，零零散散地收购』一些常见药材做样子。到时候，把西药混在整理好的中药包里交出去，谁能查得出来？”
“这主意好！”林秀妮轻声赞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刘凤英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胜利，晚上你辛苦一趟，去找货源』，注意安全。胜豪，秀娟，你俩明天开始，跟著我学著整理药材，咱们得把场面做像了。”
“放心吧妈！”林胜豪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第二天，“刘氏裱糊”门口就掛出了个小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代收各类药材”，混在一堆裱糊业务的木牌里，倒也不显眼。
刘凤英带著林胜豪和林秀娟，开始有模有样地整理起林胜利晚上“弄”回来的药材，该晾晒的晾晒，该切片的切片。林秀妮则负责望风和应对偶尔上门的邻居。
戒严时期，各种物资都紧缺，有人私下收点药材也不算太奇怪。偶尔有街坊问起，刘凤英就嘆口气说：“唉，家里老大打小身子骨不好，备点药材心里踏实，也顺带帮南边的亲戚收点。”
街坊一听，就不多问什么了。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那天下午，戴毡帽的男人准时来了。刘凤英將修补好的画轴递给他，同时指了指柜檯下面几个綑扎结实的包袱交给了他。
“您要的土特產』都在里头了，”刘凤英低声道，“分量足，成色好，特別是那止血散』和消炎膏』，是託了老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