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临渊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他其实想了一夜。苏晚不是云裳,从来都不是。她不像云裳那样明媚耀眼,不像云裳那样会撒娇会闹脾气。她冷静,理智,有时候理智得近乎冷酷。但她在他最疯狂的时候拉住了他,在他最痛苦的时候给了他清醒,在他即将失去一切的时候……救了他。
“以苏晚的身份。”他终于说,“只是苏晚。”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答案,比她预想的要好,但也更让她为难。
“陛下,”她轻声说,“您知道吗?臣妾进宫前,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人告诉臣妾,臣妾的命格特殊,注定要卷入一场风波,也注定……不能长久留在宫中。”
这是半真半假的谎话。真话是她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假话是没有什么命格之说。
凤临渊的眼神暗了暗:“如果朕说,朕不在乎什么命格呢?”
“但臣妾在乎。”苏晚抬头看他,“陛下,您刚刚从十年的噩梦中醒来,需要时间去适应新的生活,去处理堆积的政务,去修复和皇后、太子的关系。臣妾在这个时候留在宫中,只会让一切更复杂。”
“你是说皇后?”凤临渊皱眉,“她今早还说要当面谢你。”
“皇后娘娘是贤后,她会感激臣妾救了太子,但这不代表她愿意看到臣妾长久留在陛下身边。”苏晚说得直白,“而且,陛下真的想清楚了吗?您对臣妾,是感激,是依赖,还是……别的?”
这个问题太尖锐,凤临渊一时竟答不上来。
感激?有。依赖?也有。但只是这些吗?
他想起苏晚第一次在他发病时平静的眼神,想起她说“臣妾在这里”时的笃定,想起她冒着生命危险一次次帮他,甚至昨夜差点成为祭品。
那不是普通的情感。那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一种他十年未曾体验过的、被理解和被支撑的感觉。
“朕不知道。”他最终说了和苏晚一样的话,“但朕知道,如果你走了,朕会……不习惯。”
不习惯。这个词用得很轻,但苏晚听懂了背后的分量。
“陛下,”她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已经开始抽芽的桃树,“春天要来了。”
凤临渊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是啊,春天要来了。寒冬过去了,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但他的心里,有一部分永远留在了那个寒冬。
“给朕一些时间。”他说,“也给你自己一些时间。不要急着做决定,至少……等到桃花开了。”
苏晚转头看他。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清晰,那些曾经因为痛苦而紧绷的棱角,此刻柔和了许多。他依然是她初见时那个俊美而阴郁的帝王,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疯狂消失了,偏执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但真实的清醒。
“好。”她轻声答应,“等到桃花开了。”
凤临渊松了口气。这个承诺很轻,但至少是一个开始。
“朕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今早刑部递上来的。关于你父亲苏文谦的案子……朕让人重审了。”
苏晚愣住了。苏文谦,这具身体的父亲,十年前因卷入镇北王府旧案被问罪处死,苏家也因此败落。这是原主记忆里最深的痛,也是她进宫为妃的原因——为了查清真相,为家族平反。
“案子……有疑点?”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不止疑点。”凤临渊将文书递给她,“当年指证你父亲的主要证人,三年前‘意外’身亡。但刑部在整理旧档时发现,那人的口供前后矛盾,而且……笔迹鉴定显示,最后那份定罪的供词,并非他本人所写。”
苏晚快速翻阅文书。里面详细记录了重审的过程,证人的可疑之处,还有几封新发现的密信——是当年主审官员与某个神秘人物的通信,信中提到了“灭口”、“栽赃”等字眼。
那个神秘人物的代号是:“玄师”。
玄微。
“是他做的?”苏晚抬头。
“恐怕是。”凤临渊点头,“玄微需要有人为镇北王府大火背锅,也需要控制朝中官员。你父亲当年是吏部侍郎,掌管官员升迁,他若不死,玄微的很多安排都会受阻。”
所以,原主的家族悲剧,也是玄微阴谋的一部分。那个女孩进宫,苦苦追寻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苏晚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释然——终于弄清了真相;有悲哀——为那个早已死去的、真正的苏晚;还有一丝……使命感。
她继承了这具身体,也继承了她的遗愿。现在,该为她做点什么了。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朕已经下旨,为你父亲平反,追复原职,以礼改葬。”凤临渊看着她,“苏家的宅邸也会发还。如果你想,可以出宫回家看看。”
回家。
这个词对苏晚来说既陌生又温暖。作为任务者,她从来没有“家”。每个世界都是暂居,每个身份都是过客。
但现在,她在这个世界有了一处宅邸,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虽然那个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