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嵐愣住了。
苏铭哲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投向远处那个独自站著的男人。
“爸不是把新能源项目交给他了吗?爸不是觉得他有本事吗?”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种冷酷的计算,“那就让他去办。”
“他?”苏铭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都办不成,他能行?”
“他行不行,不重要。”苏铭哲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把空杯子隨手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就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苏铭嵐脑子飞快地转著,终於品出了哥哥话里的意思。她眼里的惊惶和愤怒,慢慢被一种恍然和恶毒的快意取代。
“你的意思是”
“我们把姿態做足。”苏铭哲理了理袖口,“把权力和责任,大大方方地,当著所有人的面,都交给他。成了,是我们在背后给他托举的结果,败了,”他顿了顿,看著妹妹的眼睛,“那就是他能力不行,不堪大任。跟我们,又有什么关係?”
苏铭嵐的呼吸都急促了些,胸口因为兴奋而起伏。
这招太绝了。
把林凡高高捧起,再让他重重摔下。
到那时,苏振国再怎么偏爱这个失而復得的儿子,面对一个搞砸了集团最重要项目的废物,那点可怜的父爱又能剩下几分?
苏铭嵐心领神会,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带上了几分迫不及待的兴奋。
生日宴会终於到了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告辞。
悠扬的音乐渐渐停歇,草坪上的热闹也一点点散去。
林凡正准备去找妻女,就看见赵静雅拉著赵子枫的手,从主楼的方向走了过来。
母女俩身后,还跟著一个身影。
那个叫陈嘉琦的男生,又出现了。
他换下了之前那身有些招摇的衣服,穿著很正式的西装,亚麻色的头髮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看起来倒是有了几分人魔狗样的,脸上还是那副让人挑不出错的礼貌笑容。
林凡脸上的那点笑意,像是被晚风吹散的烟,一点不剩。
“你们去哪里了?”林凡问。
“刚才陪妈妈去洗手间,里面太大了,有点绕,找不到路。”赵子枫先开了口,看了看陈嘉琦,“是他带我们过来的。”
赵静雅跟著点头微笑:“多亏了这孩子,特別热心。刚才人多,他还一直护著我们呢。”
陈嘉琦站在一旁,嘴角掛著標准的八颗牙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疏离。
“阿姨,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说完,目光又很自然地落回赵子枫身上。
两个孩子在一旁低声聊著些什么,子枫被他逗得一直笑。
林凡看著他,心里那股无名火又拱了起来。
这小子,一套一套的。
小小年纪,手段倒是熟练。
“不早了,该回去了,我们一起去跟秦哥打个招呼吧。”林凡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直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哦,好。”赵静雅应了一声,对陈嘉琦笑了笑,“那我们先走了啊,今天谢谢你了,小同学。”
“叔叔阿姨再见。”陈嘉琦礼貌地躬了躬身,又转向赵子枫,挥了挥手,“赵子枫,再见。”
赵子枫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跟著林凡往外走。 林凡问:“那个陈嘉琦,跟你聊什么了?”
“他说他高二了,比我大三岁。”
“哦,高二”林凡点了点头,心里迅速计算著,高二,十七岁的年纪,正是最不靠谱的时候。
“还说什么了?”
“说他明年高考,也想考我们西大。”
陈凡撇了撇嘴。
就他?
那个染著一头黄毛,看人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学习的料。
一股莫名的火气,混杂著老父亲的忧虑,又一次冲了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里的躁动,用一种儘可能平静的语气,小声嘟囔了一句。
“考得上吗他。”
赵子枫听见了,赵静雅也听见了。
赵静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子枫也转过头,看著自己爸爸紧绷的侧脸,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了扬。
来时候是一家三口,回去的时候变成了一家四口。
林子轩终於有了几天休假,回来陪陪家人。
他戴著帽子、口罩,衝锋衣的拉链拉到顶,全副武装地开著那辆迈巴赫来接爸妈和妹妹。
他一会儿按按中控台上的按钮,一会儿又抬头研究著车顶的星空灯,眼睛里全是属於年轻人的兴奋。
“哇——”林子轩的手在方向盘上爱不释手地摩挲著,“爸,这车也太帅了。”
林凡坐在副驾驶,脸上没什么好气:“你还有功夫研究车?你妹妹都要被黄毛骗走了。”
赵子枫哈哈笑了起来:“爸你这词儿也太老了,那明明是亚麻灰色。”
“什么亚麻灰八麻灰,不是黑的就不正经。”林凡靠在椅背上,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