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那股凝滯的空气,仿佛被戳开了一个小口。
苏振国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林凡脸上停顿了片刻。
他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审视意味却更浓了。
苏铭哲的反应极快,他立刻接上话,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自责与对兄弟的信任。
“爸,弟弟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被外面的传言乱了阵脚。”
他转向林凡,姿態放得极低,甚至带上了几分恳切。
“弟弟,这件事,是我之前没处理好。接下来,就全看你的了。”他伸出手,在林凡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託付江山,“你放心,需要任何支持,我这边一定全力配合你。”
林凡看著他,甚至还对他笑了笑。
“好啊,”林凡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轻快,“那谢谢苏总了。”
他这声“苏总”,叫得字正腔圆,客气又疏离,像是在感谢一个不太熟的同事帮忙拿了份文件。
苏铭哲脸上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他预想过林凡可能会有的几种反应:惶恐、推脱、或是硬著头皮接下这个烂摊子。
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甚至有点“乐见其成”的样子。
这感觉,就像他精心准备了一个陷阱,结果对方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捡起他用来偽装陷阱的树枝,对他说了声“谢谢你的柴火”。
苏振国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炬,直直地钉在林凡身上。
“怎么,你有信心?”
这个问题,才是这场戏的真正核心。
苏铭哲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等著林凡的回答。
林凡迎著父亲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
“有自然是有的。”
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苏铭哲的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讥誚。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他了解自己的前妻,何婉瑜。
那个女人最擅长借力打力,只要让她占了上风,她会借著杆子往上爬,绝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反败为胜的机会。
生日宴上那段视频,看似只是討好秦家小公主的手段,实则是釜底抽薪的宣告。
林凡淡淡地开口:“我只是觉得,秦观海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他是个商人,一个很精明的商人。”
办公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那么大一单生意,如果仅仅是看谁能討好他女儿,他就把地给谁,那秦家的生意,也做不到如今这个规模了。”
苏振国眼里的审视,多了一丝探究。
“那你认为,秦家看的是什么?”
林凡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思绪,回到了昨晚。
林凡带著赵静雅和赵子枫,以及全副武装前来接他们的林子轩,去向秦观海告別。
当他让林子轩摘了口罩和帽子,向秦叔叔打招呼后,一旁的秦诗颖整个人都傻了。
一阵笑闹过后,林子轩配合著拍照、签名,秦观海则拉著林凡走到了僻静处。
“老弟,你藏得够深啊!”
他用力拍了拍林凡的肩膀,那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实在。
林凡笑著说:“哪里哪里,也是今天看到视频,才知道秦小姐是那小子的粉丝,这不正好他休息来接我们,就让他来打个招呼。”
晚风带著一丝凉意,秦观海递给林凡一支雪茄,自己也点上一支。
“我知道,你们苏家想要那块地。”秦观海吐出一口烟圈,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之前,苏铭哲来找过我几次。”
林凡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给的条件很优厚,现金一次性付清,价格也比市场价高出一成。”秦观海摇了摇头,“但是,给我的感觉,他只是想用钱,快点把这件事砸定。不是很真诚。”
林凡点了点头。
这很符合苏铭哲的行事风格,高效,直接,但也充满了精英式的傲慢,认为钱能解决一切。
“老弟,我那厂子,是我父亲留下的。虽然现在设备老旧,跟不上时代了,但那几栋老厂房,是江城第一批工业建筑,对我,对我们家,意义不一样。”秦观海的声音有些低沉,“苏铭哲的方案里,第一条就是全部推平,盖新的能源基地。他说,这是效率最高的办法。”
林凡將一直没点的雪茄夹在指间,开口道:“秦哥,我想说的方案,有『三保』。”
“三保?”秦观海来了兴趣。
“第一,保老厂房。”林凡说,“那几栋最有代表性的苏式老建筑,我们不拆。我们可以请最好的设计师,把它修缮、改造,变成一个工业遗蹟公园,或者新能源科技的展示中心。这是秦家的根,也是江城的工业记忆,应该留下来。”
秦观海夹著雪茄的手指,顿了一下。
“第二,保后续合作。”林凡继续说,“秦哥你的製造业想转型,我们的新能源项目,未来需要大量的精密构件和配套设备。这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