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在看到他进来时，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凡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主位旁边的一个位置上。
苏铭嵐坐在那里，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动著，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桌上放著她那只价值不菲的铂金包，占的位置比旁边一位副总的笔记本电脑还大。
这位大小姐的办公室常年形同虚设，一年也见不到几次人，这几日却来得异常频繁。
林凡找了个末尾的位置坐下，刚拉开椅子，旁边一位地中海髮型的副总立刻欠了欠身子，脸上挤出一个热情的笑：“林总，坐前面来，这儿视野好。”
林凡摆了摆手：“没事，我坐这儿就行。”
他不想参与到这种无聊的座次游戏中去。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苏振国走了进来，身后跟著苏铭哲。
屋子里原本那点窃窃的交谈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苏铭嵐也放下了手机，但脸上那点不耐烦的神色却丝毫未减。
苏振国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在林凡身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才落座主位。
苏铭哲也在他身旁另一个位置坐下。
“今天叫大家来，是说一下新能源公司的事。”苏振国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班子已经定了，林凡是总经理，集团这边会由刘岳川刘总来分管，但公司是新公司，很多资源需要集团內部协调。今天把各部门的头叫过来，就是让你们见个面，以后工作上，要全力配合。”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说是全力配合，其实也是一场摸底和表態。
“董事长，”苏铭嵐忽然开口，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她甚至没看林凡，只是对著苏振国，语气里带著几分娇嗔和理所当然的质疑，“这么大的项目，直接就让他一个人负责，是不是太草率了？他以前毕竟没在咱们集团干过，对公司的流程、文化都不熟。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影响的是整个集团的声誉。”
她的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几个高管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在研究自己面前的笔记本，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把林凡架在火上烤。
苏铭哲低著头，没有说话。
苏振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凡没有动怒，他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苏铭嵐，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客户。
“苏女士的担心很有道理。那么苏女士觉得应该怎么做比较好？”
这个问题，像一个烫手的山芋，被他轻飘飘地拋了回去。
苏铭嵐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反问。
她漂亮的脸蛋上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恼怒取代。
她本来只是想发难，想看他当眾出丑，根本没准备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我”她卡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脊背，下巴抬得更高，“当然是应该让更有经验的人来带！”
这话一出，几位副总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那位地中海髮型的副总，刚刚还热情洋溢的脸，此刻笑得有些僵硬，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掩饰著自己的尷尬。
当不当总经理不重要。
但谁也不想被苏铭嵐当枪使，介入到这种家族纠纷中去。
林凡笑著点点头：“更有经验的人，比如，苏女士你吗？”
角落里传来几声咳嗽。
像是没憋住笑，生生被主人用一声剧烈的咳嗽死死地按了回去。
那位地中海髮型的副总，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拼命用手帕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是在忍笑还是在真咳。
其他几位高管则不约而同地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新目標——有的人低头专心致志地研究著自己钢笔的笔尖，仿佛上面刻著宇宙的奥秘；有的人则端起茶杯，將大半张脸都埋在氤氳的热气后面，只露出一双拼命保持著平静的眼睛。
苏铭嵐被他这句反问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通红的脸蛋又迅速褪成一片煞白。
她咬著牙，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当然没有在说我自己。”
她强撑著场面，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高管，像是在寻求支持，但接触到的，要么是低垂的眼帘，要么是专注研究桌面的模样。
“只不过，”她把目光重新钉在林凡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说，“林总毕竟没有过独立管理一家公司的经验，我的提议，也是身为股东，为公司负责罢了。”
她把“股东”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林凡，也像是在提醒在座的所有人，她和他的身份有著本质的区別。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一直沉默的苏铭哲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稳，像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