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斌扶了扶眼镜:“他准备得很充分,尤其是收购方案,显然是提前跟刘岳川通过气,连我们可能质疑的点都预判到了。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牵著鼻子走。”苏铭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篤篤声,“他们收购的事,你们要盯紧了。”
王金龙立刻会意:“苏总放心,收购流程要过我们財务和法务,每一个环节,我们都会严格把关。”
“对!”苏铭嵐立刻接上话,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他要是敢玩什么猫腻,第一时间给他捅出来,看爸还怎么护著他!”
苏铭哲抬眼看了她一下,摇了摇头。“他才不会那么傻。”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是他拿到的第一个项目,眾目睽睽,他会把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乾乾净净,让你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想抓他的错处,是下策。”
苏铭嵐不服气:“那怎么办?就这么看著他顺风顺水?”
苏铭哲的目光转向王金龙和钱斌,那规律的敲击声停了。
“我说的『盯紧了』,不是让你们去鸡蛋里挑骨头。”
王金龙和钱斌交换了一个眼神,洗耳恭听。
“今天会上,林凡和刘岳川提到了三家备选的公司。”苏铭哲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这三家公司,你们之前是否有过接触?”
钱斌想了想,答道:“这三家公司,在行业內都算小有名气,多少有点了解。”
王金龙补充道:“財务方面,它们近两年確实都面临资金压力,有出售意愿。从公开资料看,问题不大。但更深层次的股权结构、管理层派系,以及有没有隱藏的债务风险,还需要进一步摸底。”
苏铭哲微微頷首,示意他们说得没错。
“既然林凡要收购,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確保,收购来的公司,能够更好地为我们所用?”苏铭哲的眼神变得深邃,“比如,在某些关键岗位上,有我们信得过的人,或者说,能够更好地引导它的发展方向?”
王金龙和钱斌心头一凛。
苏铭哲这话,已经不是单纯的“盯紧”了,而是要主动介入,甚至影响收购的结果。
这可比抓林凡的把柄高明太多。
“苏总的意思是”王金龙试探著问,他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理解错了这位少东家的真正意图。
“就是字面意思。”苏铭哲轻描淡写地回应,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更甚,“收购一家公司,不仅仅是买下它的技术和资质,更要买下它的未来,以及这个未来所能產生的价值。既然是集团出资,我们自然要確保这笔投资能够最大化地服务於集团的利益。”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这三家公司,有没有哪一家,是我们可以提前布局,或者说,有更深入合作空间的?”
王金龙和钱斌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钱斌说:“明白,苏总放心,这件事我们会处理好。”
苏铭嵐补充道:“哥,不方便出面的事,可以让我来。”
王金龙点点头:“铭嵐小姐出面的话,確实要好办一些。” 苏明哲淡淡地说:“你別著急,我有別的安排给你。”
王金龙和钱斌会意,知道兄妹俩要私下谈谈,便起身准备告辞,苏明哲叫住他们:“除了这件事,运作规则上的事,你们也注意把把关。”
钱斌问:“运作规则?苏总是指哪方面?”
“他要收购,就要走流程。尽职调查报告,谁来批?財务模型,谁来审?法务合同,谁来过?每一个环节,都不需要故意刁难,只需要——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四个字,被苏明哲念得意味深长。
王金龙脸上的和气笑容深了几分,他瞬间就领悟了精髓:“我明白了,苏总,温水煮青蛙。让他把大部分的精力都耗费在无穷无尽的內部流程和沟通上。也让老苏总看看,他那套纸上谈兵的方案,在真正的商业环境里,根本跑不起来。”
苏明哲满意地靠回椅背,姿態从容。
这比直接找茬要狠毒得多。
它杀人於无形,用集团最正当的规则作为武器,让林凡有力气也使不出来,吃了亏还没地方说理。
最后项目进展缓慢,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林凡能力不行,谁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苏铭嵐看著王金龙和钱斌毕恭毕敬地退出去,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她走到苏铭哲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我要做什么?”
苏铭哲若无其事地翻著面前的文件:“他之前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光驭科技的,有个员工现在在他手下,叫何劲。”
“他又怎么了?”
苏明哲的办公室里,雪松香薰的味道在空气中逐渐弥散,冲淡了兄妹俩的窃窃私语。
落地窗外的江城,高楼大厦在午后阳光下泛著冷光。
苏铭嵐眼睛逐渐亮了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招確实高明!”
他靠回椅背,看著自己这个没什么城府的妹妹,声音平缓下来:“你別以为爸现在无条件信任他,爸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