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静雅正在拆油条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有些意外:“何婉瑜?秦家晚宴上见过的那个?”
“对。”林凡点了点头,“我本来以为是何氏集团的商务宴请,会有很多人。结果去了才发现,包厢里就她一个。”
他说完,观察著妻子的表情,准备好了解释。
赵静雅看著他那副略带严肃和紧张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你?”她笑得眉眼弯弯,“林总这是在主动向老婆报备行程啊?还特意强调只有她一个人,怕我误会?”
她故意把“林总”两个字咬得很重,带著几分揶揄。
林凡被她这么一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鼻子:“那肯定是要报备的。主要是她这个身份太敏感了。”
“苏铭哲的前妻嘛,我知道。”赵静雅收起笑容,若有所思地小口咬著油条,“我之前看过八卦,说他们俩是家族联姻,商业结合,没什么感情。”
“是。”林凡答道。
赵静雅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著林凡,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关键环节。
这个“哦”字,九曲十八弯,充满了恍然大悟的意味。
“那我懂了。”
林凡看著她,有些不解:“你懂什么了?”
“笨。”赵静雅白了他一眼,像个揭晓谜底的侦探,慢条斯理地分析起来,“既然是家族联姻,那当年何家要嫁的,是苏家的继承人,也就是说”赵静雅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林凡的胸口,“当年,真正跟她有婚约的人,应该是你。”
林凡:
“所以啊,”赵静雅看著丈夫那副吃瘪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人家压根就不是想跟你谈什么生意,就是好奇。好奇这个跟自己错过了十几年的『原配』,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跟苏铭哲比起来,是强了还是弱了。
林凡尷尬地说:“没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人各有命,一把年纪了都,还说这个干嘛。她找我,主要也是提醒我,苏铭哲会对我搞的小动作,以及谈谈后续合作的可能性。”
赵静雅听完,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拿起一根油条,慢慢地撕成小段,放进林凡的碗里。
她的动作很自然,就像过去二十多年里每一天的早晨一样。
“那她倒是对你挺友善的嘛,又提醒你,又愿意帮你。”
“她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林凡拿起一小段油条,蘸了蘸豆浆,“不过,和这种人合作,我心里有数的。”
“他们从小就生活在算计和博弈里。今天她能因为共同的敌人跟我做朋友,明天也能因为新的利益,毫不犹豫地在我背后捅一刀。”林凡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冷静,“说到底,他们都是一丘之貉罢了,没有一个是乾净的。”
这话说出口,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赵静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定定地看著林凡。
她的眼神里,没有担忧,也没有附和,而是一种新奇的、带著亮光的打量。
“老公。”她忽然开口。
“嗯?”
“你变了。”
林凡愣了一下:“我变什么了?” “变得”赵静雅歪著头,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然后眼睛一亮,“变得好有魄力。”
她脸上露出那种少女时代才会有的、带著点崇拜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分析道:“你听听你刚才说的话,『一丘之貉』,『没有一个是乾净的』,嘖嘖,这口气,这判断力,跟我以前认识的那个林凡,完全不一样了。”
林凡被妻子这么一通调侃,脸上有点掛不住,但心底里,却有一股热流涌了上来。
是啊,他变了。
因为他站的位置变了,视野也跟著变了。
谁都曾觉得只要自己有能力,肯努力,就能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但人到中年才会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倒不是说曾经的自己有多么嚮往开迈巴赫,住400平的江景豪宅,很多人之所以会產生这些欲望,是因为受够了被人瞧不起的眼光。
这个社会说到底,还是个拼爹的社会。
很多有能力的人,就因为没个好爹,没赶上好时候,被打压得庸庸碌碌一辈子。
想做点事,处处都是墙。
现在不一样了,他突然有个爹可以拼了。
虽然这个爹不是他想要的,但既然站到了这个位置上,决定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就不能再用以前那套想法做事了。
就像一块生铁,被扔进了锻炉,不被烧成钢,就只能化成铁水。
“没办法。”
林凡拖长了声音,在赵静雅好奇的注视下,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混合著自嘲和坚定的笑意。
“穷人乍富,必须挺直了腰杆,不能被人看扁了。”
赵静雅笑出了声,又故意板起脸,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老公,你现在这么有魅力,我可真要担心了。你要是被外面那些女人抢走了该怎么办啊?”
林凡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