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宏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志在必得地说：“各位，苏氏急著要资质，要让项目落地，我们有资质，更有技术，咱们是强强联手，是双贏，大家觉得呢？”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如果说之前的报价是嫌疑，那这句话就是铁证。
证明苏氏集团內部有內鬼。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林凡和何劲身上来回扫射。
何劲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后背的衣服瞬间湿透。
张程的脸更是白得像纸，他想开口提醒，可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苏铭哲一直掛在脸上的微笑，此刻变得意味深长。
他端著咖啡杯，轻轻晃了晃，目光从林凡的脸上滑过，最后落在了得意洋洋的周志宏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像是朋友间閒聊。
“周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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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宏立刻坐直了身子：“哎，苏总您说。”
苏铭哲放下咖啡杯，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他。
“你刚才说，苏氏急著要资质。”
“我很好奇，”苏铭哲的嘴角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志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脑子飞速旋转，试图理解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但商人的直觉告诉他，危险来临了。
“这个”周志宏乾笑两声，额角开始冒汗，“苏氏拿下了秦家的地，又这么快启动新能源项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为了抢占市场先机。时间就是金钱，这当然是越快越好。我这是合理推测。”
张程坐在他旁边，恨不得当场钻到地缝里去。
他今天才明白，什么叫猪一样的队友。
这种核心机密，就算是猜到了，也不能在谈判桌上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这等於是在告诉对方“我知道你的底牌了，快加钱”。
苏铭哲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篤、篤”声，像是在为周志宏的窘迫伴奏。
“哦，”他拉长了音调，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这么说，周总是基於公开信息，做出的商业判断。
周志宏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对对对。”
苏铭哲笑了笑，点点头表示自己说完了。
何劲坐在林凡身后，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凡，发现林凡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这齣大戏与他毫无关係。
就在周志宏快要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垮时，林凡终於开口了。
他没有看苏铭哲，也没有看周志宏，而是转向了身边的技术专家陈工。
“陈工，我想请教一下。”林凡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討论天气，“以光驭科技的技术方案，如果不考虑任何品牌溢价和其他因素，单纯从技术和实施成本来看，您觉得一个公允的报价，应该在什么范围？”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它直接绕开了“內鬼”的纠缠，把问题拉回到了技术和价格本身。
陈工扶了扶眼镜，沉吟片刻。
他是个纯粹的技术人，对这种商业机锋不感兴趣，但对技术价值的评估，他是权威。
“光驭的方案，中规中矩，胜在稳定，但缺乏亮点。如果横向对比，剔除掉所有不確定因素，它的综合成本，应该和绿能电储在一个水平线上。”
绿能电储的报价是多少？
八千二百万。
陈工的话音一落，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极其古怪。
所有人都看向周志宏，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三个字：黑心钱。
一亿一千五百万，对比八千二百万，中间凭空多出来的三千多万，就是周志宏口中的“商业判断”和所谓的“一年全包”？
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了，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苏铭哲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
林凡这时才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张程身上。
张程浑身一抖，像被针扎了一下。
林凡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张程感觉到了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张总，”林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是光驭的技术负责人，也是这个方案的主要制定者。我想听听你的看法，这三千多万的差价，究竟体现在哪里？”
张程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能怎么说？
老板对这个项目是十拿九稳的有信心。
私下曾对自己透露过，有苏氏高层的“內部消息”。
他一直以为，苏氏的收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眼下这个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