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然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林总,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看著那辆载著年轻人的小货车匯入远处的车流,消失不见,林凡才拉开了自己的车门。
车里没有开灯,狭小的空间像一个隔绝了外界的茧。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將今天发生的事,完整串联在一起,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幕一幕地闪过。
就在这时,远处黑暗的尽头,一束原本静止的车灯,突兀地熄灭了。
那束光离得很远,藏在一个土坡后面,刚才一直混在背景里,不甚起眼。
但它这一灭,反倒像黑板上被擦掉的一个字,立刻就显出了不对劲。
林凡睁开眼,那点刚积攒起来的疲惫被瞬间衝散。
他盯著那片黑暗看了一会儿,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夜风比刚才更凉了。
他没走大路,而是沿著田埂,悄无声息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脚下的泥土很软,几乎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绕过那个小土坡,一辆车静静地趴在黑暗里,车身线条流畅,没有点亮任何灯光,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林凡一眼就认出了车標,是国內某个高端新能源品牌,这辆顶配下来,少说也要六七十万。
开这种车的人,绝不可能是附近村里的。
林凡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离车门两三米的地方站定。
他没有立刻敲窗,只是安静地站著,身影融入夜色,仿佛在等待车里的人自己沉不住气。
车里的人僵持了足有半分钟,像是黑暗中两只互不相识的动物,都在判断对方的意图。
终於,驾驶座的车窗悄无声息地降了下来。
一张让林凡感到意外的脸,出现在昏暗的车厢里。
是高聿明。
对方的表情,谈不上惊慌,但那份被当场抓包的侷促,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他大概也没想到,林凡会处理完事情后,不直接离开,反而摸到这里来。
“林总,又见面了。”高聿明的声音有些乾涩,打破了沉默。
林凡是真的有些意外。
他设想过车里的人是谁。
苏铭哲派来监视的眼线?
王金龙或者钱斌手下的小角色?
甚至是秦家那边不放心,派来观察后续的人?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把眼前这个人对上號。三更半夜不睡觉,一个人开车跑到这荒郊野外,看一场土地纠纷的热闹。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违和感。
“高总。”林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这真是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碰见你。”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閒適地靠在车门边,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我还以为,高总这样的技术专家,都待在恆温恆湿的实验室里,跟数据和代码打交道。原来也喜欢这种露天舞台剧。”
高聿明被他这番话说得脸上有点掛不住,乾咳了两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比林凡要年轻几岁,个子也差不多高,身上那股技术人员的严谨气质还在,只是此刻混杂了些许尷尬。
“林总见笑了。”高聿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就是路过。”
这个藉口实在太过拙劣,连他自己都觉得说服不了自己。
林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越过他,看向那片刚刚恢復平静的土地:“这路过得可真够巧的。”
高聿明认命般地嘆了口气。
“林总,明人不说暗话。”他终於抬起头,直视林凡,“我承认,我不是路过,是专门过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下定决心。
“我听说了这边出了乱子,就想过来看看。”高聿明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但我可以保证,这件事跟我没关係,跟何总更没关係。我们想拿地,会从商业上正大光明地竞爭,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林凡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高聿明的眼神暗淡下去,里面有不甘,有焦虑,还有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怀才不遇的执拗。
“林总,你应该知道,何家之前也想拿这块地。”他苦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满是挫败,“为了这块地,我带著团队做了三个月的方案,前前后后跟秦家谈了四轮。结果结果被你们截胡了。”
他望向那片黑暗的土地,仿佛能看到自己那些付诸东流的心血。
“我在何家,本来就不好过。现在这个项目丟了,我在公司的处境就更难了。”他这番话,与其说是在解释,不如说是在宣泄,“所以,我今晚过来,不为別的,就是想亲眼看看。看看你们苏氏,到底是怎么解决这个烂摊子的。说句不好听的,我甚至有点盼著你们搞砸。”
他把话挑明了,反而鬆了口气,整个人都坦然了些。
“如果你们解决不了,秦家那帮人也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会重新考虑出售对象。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高聿明看著林凡,眼神重新变得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