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没事我没事了”赵子枫被她勒得有点疼,却还是伸出小手,一下一下地拍著母亲的后背。
林子轩站在一旁,看著抱在一起的母女俩,眼眶通红。
他走到林凡身边,看著父亲一夜之间憔悴不堪的面容,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爸。”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动作里了。
林子轩的目光转向妹妹,他蹲下身,看著被母亲抱在怀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的赵子枫,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行啊你,赵子枫同学。”他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子枫小祖宗天下无敌』,这次我真信了。”
赵子枫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母亲的怀里挣扎著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小声点!”
这句带著羞恼的嗔怪,像一缕阳光,瞬间冲淡了现场压抑的气氛。
赵静雅也止住了哭声,一边抹眼泪一边捶了儿子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拿你妹妹开玩笑!”
可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苏家派来的医生和护士也赶到了,他们带著便携设备,要给赵子枫做一个初步的检查。
“林先生,林太太,”郭锐走了过来,表情依旧专业而冷静,“孩子虽然看起来没有大碍,但我们必须送她去医院做一次最全面的身体检查和心理评估。绑架造成的创伤,很多是看不见的。”
林凡和赵静雅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连连点头。
“我陪她去。”赵静雅抓著女儿的手不放。
“我也去。”林子轩说。
“我也”陈嘉琦刚开口,就接收到了来自赵子枫的一瞥。他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赵子枫看著他那张写满担忧和侷促的脸,又看了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把头扭开了。
林凡看著这一幕,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对陈嘉琦说:“你也跟著去吧,路上帮著照应一下。”
“哎!好!好的叔叔!”陈嘉琦像是接到了圣旨,立刻站得笔直。
看著妻子和儿女,还有陈嘉琦,簇拥著赵子枫准备上救护车,林凡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他的女儿,他的家人,都安全了。
林凡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早上七点十五分。
距离九点的会议,还有一个多小时。
一股截然不同的情绪,猛地从他心底窜了上来。
那不是找到女儿后的狂喜,也不是对绑匪的愤怒,而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战意。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次绑架,和苏铭哲脱不了干係。
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拖住他,让他无法参加今天的董事会,好顺利通过那个该死的收购案。
“爸,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吗?”林子轩见父亲没有动,回头问道。
林凡摇了摇头,他看著儿子,又看了看被妻子紧紧护著的女儿,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你们去。照顾好你妹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废弃的仓库,最后定格在远方城市高楼林立的天际线上。
“爸还有一场仗要打。”
林凡回了家。
空无一人的屋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所有的一切都和昨天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带著安稳的生活气息,却又因为人的缺席而显得格外空旷。 林凡靠在门后,缓缓地,將门关上。
“咔噠”一声轻响,將外面世界的喧囂与晨光彻底隔绝。
一整夜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下来。
疲惫像是看不见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甚至懒得去开灯,就那么在门口的阴影里站了一会儿,任由那股酸软无力的感觉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胃里忽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绞痛。
他这才意识到,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滴水未进。
林凡挪动著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到厨房,拉开了冰箱门。
冷白色的灯光亮起,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保鲜层里,一盒用保鲜膜封好的餛飩,整整齐齐地码放著,皮薄馅大,是赵静雅前两天包好的,每一个都捏出了漂亮的金鱼尾巴。
他盯著那盒餛飩看了几秒,然后拿了出来。
烧水,下餛飩。
简单的动作,此刻做起来却有些迟缓。
锅里的水很快就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白色的水汽蒸腾而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一个个白胖的餛飩在沸水里翻滚,沉浮,像极了他过去这十几个小时的心情。
坐在空无一人的餐桌旁,他拿起勺子,舀起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
猪肉和薺菜的清香,混著骨汤的鲜美,在味蕾上化开。
温热的食物顺著食道滑进胃里,那股灼烧的疼痛被一点点抚平,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缓缓流向四肢。
一碗餛飩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