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红酒顺著林凡的衣角滴落在昂贵波斯地毯上的轻微声响。
那是沉闷的、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苏铭嵐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涣散。
那杯酒泼出去的瞬间,她获得了一秒钟的快感,但紧隨其后的是彻骨的寒意。
她看到了父亲眼中从未有过的失望,那是比愤怒更让她恐惧的东西。
“跟我来。”
温晚晴打破了僵局。
她站起身,脸色苍白,甚至不敢去看林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走到林凡身边,想伸手去拉他的袖子,却在碰到那湿冷的酒渍时缩了回去。
“去换件衣服。”温晚晴的声音有些抖,“楼上客房有新的。”
林凡没有拒绝。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嘲讽,隨后对著主位上的苏振国微微頷首,转身跟著温晚晴走出了餐厅。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即便一身狼狈,却走出了胜者的从容。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餐厅里的气压骤然降低到了冰点。
苏振国坐在主位上,双手死死抓著红木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看苏铭嵐,而是盯著桌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那是林凡的手机,上面还残留著陆彦齐那张令人作呕的照片。
“爸”苏铭嵐颤抖著叫了一声,声音细若游丝,“我”
“闭嘴。”
苏振国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权衡。
“哭?现在哭有什么用?能把热搜哭下来?自己丈夫都管不住,废物。”
苏振国的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苏铭嵐脸上。
“爸,我真的没办法了陆彦齐他不是人”苏铭嵐捂著脸,眼泪混合著晕开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小丑,“肯定是林凡,肯定是他找人拍的!他就是想看我死!”
“蠢货!”
苏振国猛地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飞溅,划破了苏铭嵐的小腿,她嚇得尖叫一声,缩成一团。
“到现在你还咬著林凡不放?你有脑子吗?”苏振国指著她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就算是他拍的,那也是陆彦齐自己屁股不乾净!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句话林凡说错了吗?”
苏铭嵐瑟缩著,不敢反驳。
“我早看出来你俩之间不对劲,我也提醒过你,我不在乎你们在外面怎么玩,”苏振国冷冷地看著女儿,眼神里透著商人的冷酷,“我在乎的是股价!陆彦齐是苏家的女婿,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著苏家的脸面。现在全网都在看笑话,你不想著怎么止损,还在家里搞內訌?”
“那那我该怎么办?”苏铭嵐彻底慌了神,她引以为傲的大小姐脾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无助。
“你们现在,对外说了什么没有?”
苏铭嵐咽了口唾沫:“刚才刚才在半山公馆,我们说了句,是ai换脸。”
“算你们还有点脑子。”苏振国没好气地说。
“但是,后来,我们在车上吵架,陆彦齐半路下车,自己打车走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给拍到。”苏铭嵐急忙说道。
“在哪儿下的车?”
“在滨江大道。”
“我知道了,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苏振国语气森然,“手机交出来,切断跟外界的一切联繫。我会让公关部发声明,就说这是有人恶意ai换脸造谣,陆彦齐那边我会让他配合。” “可是”
“没有可是!”苏振国打断她,“这段时间,你不要见任何人,尤其是你那些狐朋狗友。嘴巴给我闭紧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乱说话,坏了集团的大事,別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苏铭嵐如坠冰窟。
禁足。
这不仅意味著她失去了自由,更意味著她失去了对外界的掌控。
“爸,不行!我还有事,我”
“你能有什么事?”苏振国眼神如刀,“是去买包,还是去跟那些长舌妇喝下午茶?铭嵐,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现在的苏家,经不起折腾。你要是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惹事,我就停了你所有的卡,把你送出国去!”
苏铭嵐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完了。
二楼的走廊很长,铺著厚重的土耳其手工地毯,脚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里瀰漫著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沉水香,像是这座老宅子自带的体味——昂贵,却透著一股子陈腐的压抑。
温晚晴走在前面,背脊挺得笔直,但脚步略显虚浮。
刚才餐厅里那场闹剧,显然耗费了她不少心神。
“到了。”
温晚晴在一扇深胡桃木的双开门前停下。
她的手搭在镀金的门把手上,迟疑了一瞬,似乎在调整呼吸,然后用力按下。
“咔噠”。
门开了。
灯光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