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苏氏集团新能源事业部。
整个楼层的气压低得嚇人，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灼的咖啡味和硬碟高速运转的嗡嗡声。
林凡推开“作战室”的大门。
几块巨大的白板被推到了房间中央，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复杂的拓扑结构图和算法公式。
方建正顶著鸡窝头在白板上画著令人眼花繚乱的拓扑图，嘴里还叼著半个没吃完的包子。
原本散乱的工位被重新组合，形成了一个个紧凑的战斗小组。
高聿明就站在最中间。
他没穿西装，身上是一件略显宽鬆的灰色极客t恤，手里拿著一支红笔，正对著两个头髮稀疏的老工程师狂喷。
“我不听理由！延时必须控制在20毫秒以內！硬体是不行，但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要用软体把硬体的短板补回来！补不回来就滚蛋，我带的人不养閒人！”
那两个在苏氏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此刻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手里的键盘敲得飞起。
林凡站在门口，没出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就叫专业。
这就是狼性。
苏氏这艘大船沉珂太久，太需要这种不讲道理、只看结果的疯劲儿来冲一衝了。
高聿明余光瞥见了林凡，把红笔往桌上一扔，抓起旁边的冰美式灌了一大口，大步走了过来。
“林总。”
高聿明的精气神全变了。
之前那种怀才不遇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攻击性。
“看来適应得不错。”林凡扫视了一圈忙碌的眾人，“这帮老油条没给你使绊子？”
“使了。”高聿明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了想这里是无烟区，又塞了回去，“有两个仗著资歷老，说我不懂苏氏流程。我直接把他们工牌没收，让人事办了停职。杀鸡儆猴，剩下的就老实了。”
林凡点点头：“做得好。谁敢炸刺，直接让他滚。”
正说著，又有两个程式设计师抱著电脑来找高聿明，他皱著眉头指出了好几处问题。
“高总，这已经是第三版了”一个程式设计师弱弱地举手。
“第三十版也得改！我们要做的不是及格品，是行业標准！”高聿明头都没回，“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新的架构方案。
整个办公区一片哀嚎，但每个人眼里的光却是亮的。
那是被强者带领时，才会有的光。
林凡指了指外面的露台，“透透气？”
高聿明点了点头。
露台的风很大，吹散了高聿明身上那股熬夜的味道。
他熟练地拢火点菸，深吸一口，整个人放鬆下来，靠在栏杆上看著脚下渺小的车流。
“感觉怎么样？”林凡问。 “爽。”高聿明吐出一个烟圈，回答得简单粗暴，“比原来爽多了。之前，我得花一半的时间写ppt哄股东，在这里，我只要把东西做出来就行。方建这小子虽然有时候轴了点，但底子不错，是个好苗子。”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水土不服。”顿了顿，林凡问道，“何总那边，交接完了？”
高聿明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裤缝。
“完了。”
“她没为难你？”
“没有。”高聿明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去找她的时候，辞职信还没拿出来，她就看了我一眼，第一句话就是——『林凡开价了？』”
林凡挑眉：“哦？她猜到了？”
“何止是猜到，简直像是在你身上装了监控。”高聿明嘆了口气，“她说，除了林凡，现在江城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挖何氏的人，也没人能开出让我拒绝不了的条件。”
“然后呢？”
“我说不是钱的事。她就笑了笑，说『人各有志，既然林总能给你我给不了的舞台，那是你的运气。去吧，別给我丟人。』。然后签字，放人，甚至连违约金都没提。”高聿明嘆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何总这个人太聪明，也太沉得住气了。说实话，我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要是骂我一顿，或者跟我拍桌子，卡我一下竞业协议，我心里还好受点。她这样搞得我像个负心汉。”
林凡沉默了片刻。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晚饭局上，何婉瑜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的脸，以及那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个女人，確实厉害。
她这一手“放虎归山”，不仅卖了高聿明一个人情，更是变相地向林凡示好，甚至是一种无声的施压——人我给你了，要是用不好，那就是你林凡无能。
“林总。”高聿明把菸头摁灭在栏杆上，“我觉得，你是不是该请何总吃顿饭？毕竟这事儿办得咱们有点不讲究。”
这是江湖规矩。
挖了人家的墙角，摆桌酒，赔个罪，面子上过得去。
林凡看著高聿明那副纠结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转过身，背靠著栏杆，双手插兜。
“你觉得何婉瑜缺那顿饭吗？”
高聿明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