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齐虽然是个渣男，但在和苏铭嵐互相折磨这些年里，他对这位大小姐的了解，確实比谁都深。
“苏铭嵐当时什么反应？”林凡问。
“你別说，挺反常的，她那张嘴，什么时候绕过人？但今天，全程像个死人一样。”陆彦齐的声音低了下去，透著一股莫名的寒意，“就坐在那里，低著头扒饭，一句话不说。苏铭哲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她头上，说她不懂事，说她差点毁了家族声誉，她竟然连一句嘴都没顶。”
夜风裹挟著工地特有的尘土味，呛进肺管子里，有些辣。
电话那头，陆彦齐还在喋喋不休，像是要把这几年受的鸟气一次性倒个乾净。
“林凡，你是没看见苏铭嵐那张脸，跟吞了苍蝇似的。我给她夹了一筷子鱼，她手都在抖，还得硬挤出笑来说谢谢。哈哈，真他妈解气！”
林凡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老爷子呢？他就这么看著？”
“嗨，我正要跟你说呢。”陆彦齐的声音低了几分，“苏振国这老狐狸，变脸那叫一个快。以前吃饭，他眼皮都不带夹我一下的。今天？破天荒地问了我关於寰宇科技那个项目的细节。”
“你怎么说的？”林凡问。
“我能怎么说？我当然是挑好听的说啊！我说魏鸣看好我们家工厂的前景，看好我的潜力。”陆彦齐语气飘飘然，“老爷子听完，点了点头，说了句『既然进了局，就好好下棋，別给苏家丟人，也別让人觉得苏家吃相难看』。”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果然是苏振国。
这话听著是敲打，实则是默许。
只要陆彦齐身上有魏鸣这层皮，苏振国就能忍著噁心把他供起来。
在利益面前，苏家的门风、女儿的委屈，统统得靠边站。
“他还说什么了？”林凡追问。
“没了。”陆彦齐顿了顿，回忆道，“后来他就上楼了，说是身体乏。苏铭哲倒是拉著我喝了半瓶红酒，一直在那儿打感情牌，说什么『以前对我不够关心』，『以后都是一家人』之类的屁话。我也不是傻子，他那是怕我反咬一口，跟我演聊斋呢。”
“苏铭哲不足为虑，他现在自顾不暇。”林凡顿了顿，“我在意的是老太太。”
既然何婉瑜特意提到了温晚晴，林凡绝不会掉以轻心。
“你说我丈母娘？”陆彦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凡会问起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岳母，“她？她能有什么事？全程就像个菩萨似的坐在那儿，给我们布菜，也没怎么说话，看著挺慈祥的。”
“仔细想想。”林凡的声音冷了下来，“原话。她对你说了什么？每一个字都不要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打火机点菸的声音。
陆彦齐显然是在努力回忆。
“我想想啊苏振国上楼后，苏铭哲去送老爷子。饭桌上就剩我、铭嵐还有老太太。铭嵐一直低头哭，老太太给她递纸巾，嘆了口气，说『家和万事兴』。”
“然后呢？”
“然后她就转过头看我，笑了笑，那个笑怎么说呢，挺温柔的，让人恨不起来。”陆彦齐咂摸了一下嘴，“哦对了，她问到你了，她问我，『听说林凡最近跟你走得挺近？』” 林凡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怎么说的？”
“没说啥，就说跟你一直挺聊得来的。她也没深究，就点了点头，说什么，你命苦，在外面漂泊了四十五年，说我作为妹夫，能跟你聊的来，还挺好的。我当时还奇怪呢，她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没先关心女儿，怎么关心起你来了。”
林凡冷笑一声。
“还有呢？”
“还有”陆彦齐似乎觉得这些都是废话，有些不耐烦，“最后临走的时候，她让佣人给我拿了两盒燕窝，还跟我说，需要钱，跟她说。”
林凡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你不会觉得，她也在关心你吧？”
陆彦齐说：“我倒不至於那么傻，哪有当妈的向著女婿，不心疼自己女儿的？但比起其他人，老太太確实没有那么咄咄逼人。”
“她確实没有对你咄咄逼人，也就是给了你一道催命符而已。”
陆彦齐的声音有些发虚：“催命符？什么意思？”
“陆彦齐，你现在缺钱吗？有了寰宇的注资，你的身价马上就要翻倍。在这个节骨眼上，苏家主母为什么要私下给你钱？”
陆彦齐脑子里一团浆糊：“为为什么？”
“因为有些钱，公帐上走不了，只能走私帐。”林凡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著一股森然，“比如，封口费。比如，墮胎费。”
“她是在告诉你：既然还要在苏家这口锅里吃饭，就把裤襠管紧了。別让那些不乾不净的东西，坏了苏家的门风，更別坏了接下来跟寰宇科技的大生意。”
陆彦齐沉默地听著，没有说话。
林凡问：“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既然你和苏铭嵐暂时不离婚，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处理你那个女人？”
陆彦齐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