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徐曼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这个点,我给你打电话,还说出了光驭科技,你是个聪明人,至少应该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吧?我没时间,也没心情开玩笑,我手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你见,还是不见?”
红灯跳转,绿灯亮起。
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起了喇叭。
林凡鬆开剎车,迈巴赫平稳起步。
“你在哪儿?”林凡的声音在车厢內显得格外冷静,与电话那头徐曼粗重的呼吸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在我在『red』旁边的便利店门口。”徐曼的声音带著颤抖,背景音里隱约传来夜店沉闷的低音炮轰鸣,“林总,我们就在red见吧?那里的包厢,绝对安全”
“不去那种地方。”林凡直接打断了她,方向盘一打,车子匯入主路,“太吵,而且耳目太多。”
“那去哪儿?你说个地方,我马上过去!”徐曼现在就像是个溺水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死死抓住。
林凡看了一眼导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建设路和解放路交叉口,有一家『老李记』羊肉汤馆,24小时营业的。二十分钟后见。”
“羊羊肉汤馆?”徐曼愣住了,显然这个充满了油烟味和市井气的名词,从未出现在她的社交词典里,“林总,这种事在那种地方谈,是不是不太”
“你可以不来。”林凡语气淡漠,“我给你三秒钟考虑。”
“我去!我去!”徐曼尖叫道,“我马上就到!”
掛断电话,林凡隨手將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建设路与解放路的交叉口。
深夜十一点,这里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白色的水蒸气顺著敞开的大门滚滚而出,带著一股浓郁的羊膻味和孜然香,在寒夜里显得格外霸道。
门口的路沿石上,停著两辆计程车,一辆满身泥点的五菱宏光,而紧挨著五菱宏光的,则是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帕拉梅拉。
这就是老李记的特色。
因为老字號,口味好,食客遍布各个领域。
不少有钱人都会专门为了这一口而跑一趟。
豪车在这里並不显得突兀。
林凡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桌子是那种老式的摺叠桌,桌面的一角翘了皮,露出了里面的复合板。
他抽了两张粗糙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桌面上的油渍。
“老板,两碗羊肉汤,一碗加肉,一碗净汤。两个烧饼。”
“好嘞!马上来!”
老板是个光著膀子的大胖子,脖子上掛著条有些发黑的白毛巾,手里的漏勺在翻滚的大锅里上下起伏,动作麻利得像是在练武。
没过两分钟,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端了上来。
奶白色的汤麵上漂著翠绿的香菜和红色的辣油,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若隱若现。
林凡拿起醋瓶,往自己那碗里倒了一点,又掰了一半烧饼泡进去。 他没急著吃,而是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將毛刺互相搓了搓,目光透过升腾的热气,看向门口。
一辆白色的宾利带著低沉的轰鸣声,有些急躁地衝上了路沿石,差点蹭到旁边的五菱宏光。
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大腿迈了出来。
即使是在这深秋的夜里,徐曼依然穿著一条黑色的超短裙,外面裹著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皮草大衣。
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污水,眉头紧锁,一脸嫌弃地看著这家充满市井气息的小店。
周围几个喝汤的大哥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的烧饼都忘了嚼。
徐曼站在门口张望了一圈,直到看见角落里的林凡,眼神才稍微定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一样,快步走了过来。
徐曼站在桌边,那双价值不菲的红底高跟鞋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显得格外侷促。
她犹豫了两秒,从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捏著兰花指,將那张有些发黑的摺叠凳反覆擦了三遍,直到湿纸巾变成了黑灰色,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即便坐下,她的背也挺得笔直,似乎生怕那一身义大利手工定製的皮草沾上哪怕一点点羊膻味。
林凡没看她,低头掰著手里的烧饼,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两块钱一个的死麵饼,而是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林总。”
徐曼率先开口,“你好,我是徐曼。”
林凡將掰碎的烧饼块一股脑扫进奶白色的汤里,拿起筷子搅了搅,这才抬起眼皮,扫了对面的女人一眼。
虽然她的皮肤紧致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妆容精致到连睫毛的弧度都完美无瑕,但眼角那几道细微的、医美手段也无法完全抹去的干纹,还是暴露了岁月的痕跡。
这女人,看著三十出头的样子,实际年龄大概在三十七、八岁。
那是玻尿酸和肉毒素堆砌出来的“冻龄”,美则美矣,却透著一股子紧绷的塑料感。
像是一个即使在悬崖边上,也要时刻保持微笑的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