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掛断了电话。
他並没有立刻开门,低头在手机上打字,似乎是在给什么人发微信。
徐曼急得想去拍车窗,但理智告诉她,如果现在激怒林凡,后果她承担不起。
大概又过了两分钟——在徐曼的感觉里像是过了两个世纪。
“咔噠。”
中控锁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天籟。
徐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拉开车门,带著一身寒气钻进了副驾驶。
车內的暖气扑面而来,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样?”徐曼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髮,声音颤抖地问道,“陆彦齐他怎么说?”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徐曼。
女人冻得鼻尖通红,原本精致的妆容也有些花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名媛架子彻底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討好。
“徐小姐。”
林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著节奏,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总是个念旧情的人。”
徐曼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他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
“別急。”林凡抬手压了压,“人,他可以捞。他在那边的朋友欠他一个人情,正好管那一块。但是”
“但是什么?”徐曼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
“徐小姐,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觉得全世界只有自己会算帐。”
林凡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迴荡。
徐曼缩在副驾驶上,刚涌起的那点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被这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既然答应了您,就肯定会配合到底。”
“是吗?”
林凡从置物盒里又摸出一片口香糖,剥开锡纸,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
“徐曼,我们把丑话先说在前面。把你弟弟从那个鬼地方捞出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针对苏铭嵐的调查、取证、起诉,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半载。”
林凡嚼著口香糖,目光直视前方漆黑的街道。
“在这个过程中,苏家肯定会反应过来。苏铭哲那种人,为了保住他在集团的地位,为了不让火烧到自己身上,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闭嘴。
徐曼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威逼,利诱。”林凡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或者给你一大笔钱,让你翻供,说这一切都是你为了报復甦铭嵐编造的;或者拿你全家人的性命做威胁,让你扛下所有的罪。”
徐曼脸色煞白,嘴唇囁嚅著:“我我不会的。苏铭嵐那个贱人想让我死,我怎么可能帮她?”
“恨意这种东西,是有保质期的。”
林凡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件死物,“当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现金摆在你面前,或者当你发现对抗苏家这条路太难走的时候,你的恨意就会动摇。你会想,反正弟弟已经出来了,不如拿钱走人,远走高飞。”
徐曼的心臟猛地收缩。 她刚才確实有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只要徐凯安全了,她手里握著这些证据,是不是可以两头吃?
既拿捏住苏铭嵐,又能在林凡这里討到好处?
“看来我猜对了。”
林凡捕捉到了她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林总!我发誓!我绝对不敢!”徐曼慌了,她感觉自己在林凡面前就像个没穿衣服的小丑,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发誓如果有用,还要法律干什么?”
林凡突然倾身过去。
徐曼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死死抵著车门。
“听著。”
林凡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弟弟很快就能出来,但他不会回国。陆彦齐的朋友会把他在当地安顿下来,每天晚上八点,你可以跟他视频通话五分钟,確认他还活著。”
徐曼愣住了,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清醒,甚至带著一丝惊恐:“林凡,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把他软禁起来?”
“软禁?”林凡轻笑一声,“徐小姐,做人要讲良心。苏铭哲现在可是要把他沉海餵鱼,我这是在给他提供庇护。”
“徐小姐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顾虑。我现在手里拿著你的把柄,你手里拿著我的把柄。万一哪天苏大小姐或者苏大少爷给你开了个无法拒绝的价格,让你反咬我一口,我找谁哭去?”
“我不会的!”徐曼急切地辩解,“我恨死他们了!”
“恨意是不可靠的,利益才是永恆的。”林凡身体后仰,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右手食指轻轻敲击著方向盘,“你弟弟在东南亚待著,是你对我忠诚的最好担保。只要苏铭嵐倒台,苏铭哲这只老虎被拔了牙,你弟弟自然会买张头等舱机票回来跟你团聚。”
徐曼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