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苏铭哲声音沙哑粗糲,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子。
苏铭哲根本没看她一眼,甚至连站在门口迎接的温晚晴都没看。
他径直衝进了客厅,衝到茶几旁,抓起上面的冷水壶。
仰起头,对著壶嘴,大口大口地灌著。
“咕咚、咕咚”
水流顺著他的嘴角溢出,打湿了昂贵的衬衫领口,流进脖子里。
冰凉的液体顺著食道滑入胃袋,稍微平復了他体內那股焦躁的火。
“咳咳咳!”
喝得太急,他剧烈地呛咳起来,整个人弓著身子,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温晚晴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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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著,直到苏铭哲咳得脸红脖子粗,才缓缓开口。
“喝够了吗?”
苏铭哲直起腰,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角的水渍。
他转过身,看著温晚晴,眼底闪过一丝狼狈,但很快被一层冷硬的面具覆盖。
“妈。”他叫了一声,声音嘶哑。
“铭嵐还在里面。”温晚晴的声音很轻。
苏铭哲握著水壶的手猛地一紧。
“我知道。”他低下头,避开了温晚晴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我会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温晚晴打断了他,“去书房吧。你爸在等你。”
苏铭哲身子一僵。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水壶,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重新戴正了眼镜。
那个苏氏集团的ceo,仿佛在这个瞬间又活过来了。
但这副躯壳里装的,不再是之前的自信,而是恐惧和狠戾。
“是。”
他低声应了一句,迈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上楼梯。
二楼,客房。
门虚掩著,透出一丝暖黄色的灯光。
林凡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本隨便从书架上抽出来的《曾国藩家书》,但那一页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了。
赵静雅坐在床边,手里拿著那只温晚晴送的玉鐲,正在用一块绒布轻轻擦拭。
“他回来了。”赵静雅听到了楼下的动静,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向林凡。
“嗯。”林凡合上书,神色平静,“比我预想的要晚一点。
“林凡”赵静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困扰了她一天的问题问了出来,“你说,苏铭嵐真的会坐牢吗?”
“会。”林凡回答得很乾脆。
“那苏铭哲呢?他真的没事了?”
林凡站起身,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看著楼下院子里那辆还没熄火的奔驰车。 “法律上,他没事了。”林凡淡淡地说道,“但在苏家,他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赵静雅不懂。
“苏振国是个生意人。”林凡转过身,背靠著窗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生意人讲究投入產出比。他牺牲了一个女儿,保住了一个儿子。这笔买卖对他来说虽然亏,但还能接受。但对於那个被保住的儿子来说,这就是一笔还不清的高利贷。”
林凡指了指头顶:“现在,债主正在楼上收利息呢。”
赵静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玉鐲放回锦盒里,嘆了口气:“这豪门的日子,过得真让人心惊胆战的。林凡,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快了。”林凡走过去,轻轻搂住妻子的肩膀,“再忍两天,先等苏铭嵐保释出来。”
早上七点,苏家老宅书房的灯光终於熄灭。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紧闭了一整夜。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没人听见任何爭吵声。
只有负责打扫的佣人在经过时,闻到了门缝里透出的浓烈菸草味,呛得人嗓子发乾。
苏铭哲回房间洗了澡,换了一身崭新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剪裁考究,贴合著他略显消瘦的身形。
衬衫领口雪白挺括,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那副標誌性的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镜片后是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昨夜那个在客厅里灌冷水、呕吐、狼狈不堪的男人仿佛死在了那个夜晚。
此刻站在走廊上的,依然是那个令整个江城商界侧目的苏氏集团ceo,精密、优雅、无懈可击。
“大少爷,早餐准备好了。”佣人低著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不用了,给我一杯黑咖啡。”苏铭哲的声音清润,听不出一丝嘶哑,“另外,备车,去公司。”
楼下的餐厅里,林凡正陪著赵静雅吃早餐。
苏铭哲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声很轻,但那种刻意维持的节奏感,让人无法忽视。
如果不是知道昨晚他在经侦大队待了一整夜,甚至在客厅里像条野狗一样灌冷水,谁都会以为这位苏氏集团的ceo只是刚度过了一个普通的周末。
佣人拉开主位左侧的椅子,苏铭哲坐下,动作优雅地展开餐巾。
“大少爷,您的黑咖啡。”
“嗯。”苏铭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