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书房內陷入了沉默。
苏铭哲看了一眼林凡,清了清嗓子:“那个,林凡啊,你刚接手o的职务,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凡也没和他谦让:“既然苏总这么说,那我就先说说自己不成熟的想法,拋砖引玉吧。”
林凡坐在阴影里,转而看向苏振国:“苏董,现在的苏氏,不仅仅是信誉危机,更是体制臃肿、效率低下的危机。就像一个身患重病又背著沉重包袱的巨人,想稳是稳不住的,只会慢慢失血而死。唯一的活路,就是动手术。”
“怎么动?”苏振国身子前倾,显然来了兴趣。
“这次苏铭嵐的事,虽然是个案,但也暴露了集团內部监管的缺失。我建议,启动內部审计,对所有副总级別以上的高管进行合规性审查。谁屁股底下有屎,自己擦乾净,擦不乾净的,走人。”
苏铭哲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林凡继续说著,声音硬冷:“我这几天看了一下財报,集团旗下有几家子公司,连续三年亏损,全靠母公司输血养著。我建议,砍掉它们。不仅能止血,变卖资產还能迅速回笼一笔资金,用来填补研发和市场的窟窿。”
苏铭哲身体向前倾斜了一下,欲言又止。
苏振国抬起手制止了他,对林凡说道:“你继续说。”
林凡语速很快,目光灼灼:“这次风波,虽然让我们损失了部分研发人员,但也给了我们重组架构的机会。苏董,原本周一就要带高聿明来见您的,但因为这两天的事耽误了,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我就先提个方案。”
“你说。”
“原来的研发中心,层级太多,反应太慢。张工一走,正好是个契机。”林凡竖起一根手指,“我建议,打破原有的部门墙,成立一个跨部门的『特战小组』。把剩下的研发骨干,和新能源项目组的技术人员合併,由高聿明统一指挥。”
苏铭哲实在坐不住了。
他这是要藉此机会,彻底换上自己的人,要是真如他所愿,自己迟早要被架空。
“我插一句,林凡,”苏铭哲冷笑,“我当然知道高聿明能力强,可他才来几天?他懂苏氏的技术架构吗?把集团的核心技术命脉,交到一个外人手里,这不太好吧?”
林凡反问:“高聿明现在的劳动合同签在苏氏,拿的是苏氏的工资,怎么就是外人了?”
苏铭哲並没有因为林凡的强势而乱了阵脚。
相反,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身子微微后仰,呈现出一种防御性极强却又看似鬆弛的姿態。
“抱歉,是我用词不当。其实呢,你刚才说的,我基本是赞同的。” 苏铭哲开口了,语气温和:“特別是第一条,高管问责机制,我也有这样的想法,简直是不谋而合。我准备下周一就给所有中层以上员工开个会,把这根弦绷紧了。”
林凡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表演。
“至於要砍掉那些亏损的子公司”苏铭哲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我也知道,这是很有必要的。从財务报表上看,它们確实是负资產。但是呢,二弟,你毕竟来的时间短,很多事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比如『通达物流』,帐面上是亏的,但它是咱们集团供应链的保障。如果砍了,咱们的原材料运输就要受制於人,到时候別人卡你脖子,涨你运费,损失的可就不止这些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凡,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振国。
“又比如『宏光製造』,虽然连年亏损,但那家厂子在当地解决了三千人的就业问题。那是为了维繫当地的政商关係,是战略性布局,背后牵扯到了父亲几十年的关係网,不是说动就能动的。”
苏铭哲看著林凡,语重心长:“动当然要动,但怎么动,什么时候动,我们需要再商量,不能搞一刀切。那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做法。”
苏振国低著头,看不出来他的表情是什么。
“至於最后一条,你说,让高聿明来牵头,但你有没有想过,原来的那些老员工怎么办?我在集团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权责分离』的美好设想,最后都变成了『谁掌握核心资源,谁说了算』,最终,高聿明很有可能把整个部门架空。”
“林凡,你太激进了。”苏铭哲摇了摇头,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原研发中心不只是为新能源服务的,它还支撑著集团传统支柱业务的技术叠代。你现在把它的核心资源抽调到新能源项目,传统业务怎么办?”
“你可能不太清楚,传统业务去年贡献了集团60的利润,那是苏家的基本盘,没有这些利润输血,新能源项目就是无源之水。你想创新,我不反对。但不能拆东墙补西墙,为了一个还没影的未来,把现在的饭碗砸了。”
书房里陷入了死寂。
苏振国眉头紧锁,显然被苏铭哲的话打动了。
林凡看著苏铭哲那副“忠臣死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三年前,传统业务贡献的利润占比是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