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赵静雅的脸颊：“如果你住得不开心，我们就搬回去。不为了给谁看，就为了咱们自己住得舒坦。”
车厢內安静了几秒，只有发动机熄火后逐渐冷却的细微声响。
赵静雅的里头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知道林凡不是在开玩笑，只要她点头，明天林凡就能联繫搬家公司，带著她逃离这个精致却冰冷的“笼子”，回到那个虽然破旧、但充满人情味的老旧小区。
那里没有中央空调，但有邻居大妈送来的热乎包子；那里没有江景落地窗，但推开窗就能闻到楼下炒菜的香气。
赵静雅的眼眶有些发热，她吸了吸鼻子，隨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拍掉了林凡抚在她脸颊上的手，动作里带著几分嗔怪。
“行了，我就隨口那么一说，发发牢骚，你还当真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那些停在车库里的豪车——劳斯莱斯、宾利、法拉利每一辆都像是一个无声的標价牌，標註著住在这里的人的身价。
“咱们要是真搬回去了，这以后你怎么工作？”赵静雅嘆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现在是高管，是做大生意的人。免不了要有迎来送往，或者同事下属顺路送你回家。要是让人家看见堂堂林总，住在一个连电梯都没有、楼道里贴满『疏通下水道』小gg的老破小里，人家背后得怎么议论你？”
林凡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被赵静雅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赵静雅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林凡的嘴唇上，“你想说你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你想说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林凡，你是个有骨气的人，我知道。但是，在这个圈子里，『面子』有时候不光是虚荣，它还是你的盔甲，是你的底气。”
她收回手，目光温柔地落在林凡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上。
以前他穿廉价的夹克，现在穿定製的高定，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苏家那些人，本来就盯著你，等著看你的笑话。要是咱们搬回去了，苏铭哲会怎么想？老爷子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林凡上不了台面，甚至会觉得你是在故意卖惨，给苏家丟脸。”赵静雅条理清晰地分析著，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柴米油盐的家庭主妇，而是站在丈夫身后的贤內助。
“我不能因为自己住得不习惯，就拖你的后腿，让你在外面被人看轻了。”赵静雅笑了笑，伸手帮林凡理了理衣领，“再说了，这房子除了冷清点，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暖热乎，隔音也好，还没蚊子。我也就是这几天在苏家待得烦了，矫情了一下，真让我回去爬楼，我还嫌累呢。”
林凡看著妻子故作轻鬆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同时又夹杂著一丝酸涩。
他当然看得出来，静雅是在宽慰他。她是个念旧的人，这种高门大户的疏离感，確实让她感到孤独。
但为了维护他的“体面”，她选择了妥协。
“静雅。”林凡反手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委屈你了。”
“这叫什么委屈？住几千万的豪宅还叫委屈，那这世上就没享福的人了。”赵静雅白了他一眼，解开安全带，“行了，別在这儿煽情了。赶紧上楼吧，我都饿了，回家给你煮碗面吃。这几天在老宅，看著那一桌子山珍海味，规矩大得嚇人，我愣是一顿饱饭没吃过。”
“好，回家吃麵。”林凡笑著点头。
第二天上午，集团的电梯里。 高聿明站在林凡身后，这是他第一次进苏氏集团的顶层。
他扯了扯领带，又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u盘，掌心里全是汗。
“老高。”林凡看著电梯金属门上映出的倒影，淡淡道，“背挺直了。你是来送技术的，不是来推销保险的。”
高聿明尷尬地笑了笑，挺了挺胸膛，但眼神还是有些发虚：“林总，听说苏董那人气场很强？而且今天苏铭哲也在，我怕我说错话。”
“说错话不要紧，数据別错就行。”林凡整理了一下袖口，“记住，你是个搞技术的，要的就是那股子『不懂人情世故』的轴劲儿。你要是太圆滑，那老狐狸反而不信你。”
“叮”的一声，顶层到了。
秘书早已等候多时，引著两人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苏振国正在看报表，苏铭哲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姿態优雅地翻阅著平板电脑。
看到林凡进来，苏铭哲放下了平板，脸上掛起那种標准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这位就是高总吧？久仰。”苏铭哲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高聿明连忙握手：“苏总好，我是高聿明。”
“坐。”苏振国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不用拘束。林凡说你把那个算法重构了，效果不错？讲讲看。”
“好的苏董。”
高聿明一旦进入专业领域，那股怯懦劲儿瞬间消失了。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投影仪，指著屏幕上跳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