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得并不快,一点一点品着,象是在认真感受其中滋味。
每一次吞咽都让希儿的心跳漏掉一拍,她几乎是书着他喉结滚动的次数。
一杯。
又一杯。
再一杯。
陶罐里的酒液在缓慢下降,但索尔的眼神始终清明锐利,坐姿稳如磐石。
别说醉意,连一丝困倦都没有。
希儿能清淅地看到他瞳孔深处映出的自己。
怎么可能————
难道苏摩————给了她假酒?
“索尔大人————”希儿的声音有些发干,“这酒————好喝吗?”
“恩,”索尔肯定地点头,目光落在陶罐上,“确实美味。你这酒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索尔的肯定,刺破了希儿最后一点幻想。
酒是真的,而且很好。
问题不在酒上。
强烈的挫败感和不甘瞬间攫住了她。
她想不通。
连神都能醉倒的酒,为什么对他毫无作用?
这不合常理!
她必须亲自确认。
“索尔大人————”希儿鼓起勇气,“能————让我也尝一口吗?就一小口。”
索尔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只是将手里刚被他喝掉一小半的酒盅推了过去。
希儿小心翼翼地接过,仿佛捧着什么易碎品。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索尔的样子,将杯沿送到唇边,极其克制地,抿了极小一口。
醇厚的酒香瞬间在口腔弥漫开来,那甜腻与辛辣交织的复杂口感猛烈地冲击着味蕾。
确实如索尔所说,非常美味,甚至比她想象中更甚。
她下意识地细细感受着,等待那股传说中的、能麻痹神智的热浪涌上头顶,等待视线模糊、身体发软————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舌尖残留着佳酿的馀韵,头脑却异常清醒。
身体没有发热,思绪没有混乱,心跳依然在胸腔里规律地跳动。
除了嘴里那点甘冽的滋味,世界没有任何改变。
希儿愣住了,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没感觉?
她看着杯子里剩下的一点金色液体,又抬眼看看对面神色如常的索尔,一股巨大的茫然瞬间淹没了她。
酒是货真价实的神酒,味道浓烈醉人。
可为什么————她也没醉?
希儿彻底怔住。
这怎么可能?
苏摩神亲口说过这酒能醉倒神明。
酒香如此浓烈,滋味如此醇厚,一切特征都吻合————可为何喝下去,身体毫无反应?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索尔却放下了酒盅。
他手中的叉子轻巧地叉起一块她亲手烤制的鸡肉,自然地递到了她的唇边。
希儿下意识地看向索尔。
目光相接的刹那,她的心脏象是被无形的手攥紧,猛地一缩,随即疯狂擂动起来。
咚咚咚————
是残留的酒精?
还是————仅仅是他的靠近?
她自己也无法分辨。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尝尝。”索尔的声音很平稳。
她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启唇,顺从地接受了这份喂食。
牙齿咬下,汁水在口中漫开。
细细咀嚼着,希儿竟觉得————这味道确实很好。
比她练习时任何一次都要好。
一种微妙的满足感悄然升起。
索尔没有移开目光。
他放下叉子,忽然伸出手,温热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下颌,接着是整个手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柔力道,捧起了她的脸颊。
希儿呼吸一室,大脑一片空白。
索尔的视线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意味:“仔细看看,希儿————你还真是美丽啊。”
希儿瞳孔微微放大。
“或许————”索尔顿了顿,拇指指腹在她微烫的脸颊上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平时我确实太冷落你了?”
这句话像惊雷在希儿脑中炸开。
索尔大人————在说什么?
这真的是他吗?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双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戏谑或玩笑的痕迹。
可他眼神深邃,平静无波,反而更让她心慌意乱。
“索尔大人————?”她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困惑和不敢置信。
索尔没有回答她的疑问。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你还真是大胆啊————”
那气息拂过耳垂,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您,您在说什么?”希儿身体完全紧绷,象是被戳破了心事。
索尔只是轻声笑笑,他凑的更近了些。
声音钻进希儿的耳中:“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