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的煽动，重重砸在会场中央。
然而回应他，只有一片死寂。
并非所有神只都如阿波罗这般被人蛊惑，会象个傻子一样追求所谓的刺激。
然而，总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生怕这出好戏结束。
角落里稀稀拉拉几声附和响起，这些人兴奋无比。
索尔端坐原地，一言不发，他自光落在台上。
阿波罗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庞，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滑稽的提线木偶，徒劳地蹦跶嘶吼。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近乎怜悯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闹剧。
这彻底的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刺痛神心。
阿波罗表情一凝，就准备说更多难听的话。
索尔身边，赫斯缇亚胸腔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她猛地抓起面前沉甸甸的金杯，手臂抢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精准地砸在阿波罗的额角。
力道之大，让这位太阳神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痛呼，捂着脑袋狼狈地跟跄后退一步。
虽然这一下没有把人砸出血，但也能清淅的看到那逐渐红肿起来的鼓包。
“阿波罗！你这混蛋！”赫斯缇亚毫不留情的训斥着，“收起你那些恶心的鬼话和伪善，索尔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审判了。是乌拉诺斯给你的权力吗！”
阿波罗稳住身形。
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盯着赫斯缇亚，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痛楚与阴谋得逞的阴冷弧度。
他故意忽略了额角的伤，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地指向赫斯缇亚：“看啊，诸位！”
他环视四周，声音带着蛊惑与控诉。
“赫斯缇亚！为了坦护这个践踏契约者，你竟敢在神圣的神会上，公然对同僚施暴！
这难道不是对我们所有神共同立下的神圣誓约的又一次蔑视和背叛吗？！你！也要违背众神的意志吗？！”
他巧妙地将个人冲突上升到了全体神明的对立面，企图用“众神契约”的大义压垮对方。
但在场，谁不是活了上亿年的存在？
他这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只不过比起反驳阿波罗，看着眼前众人吵架会更有意思一些罢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赫斯缇亚气得几乎说不出话的时刻一“咳。”
一声清淅的咳嗽声传来。
赫尔墨斯徐徐起身，动作优雅从容。
他抬手，轻轻整了整帽檐，阴影下的笑容温和依旧，但眼神中却也透着一层阴冷。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阿波罗身上，声音清淅而平稳地响起，瞬间压下了场中细微的骚动：“各位同僚，请容我说几句。”他微微颔首，带着一贯的礼节，“阿波罗，您方才慷慨激昂的陈词，似乎遗漏了一个关键的前提。”
他稍作停顿，确保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然后才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我们当初共同立下的契约，约束的对象是谁？是我们这些从天界降临、寻求下界乐趣的神明”，是我们这些自愿接受规则束缚的神明本身。这份契约，是我们彼此之间的约定，是我们自愿套上的枷锁。”
赫尔墨斯的目光转向索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意，随即又扫回众神。
“然而，索尔大人，他并非契约的缔约方。他并非因厌倦天界而下凡寻求消遣。他是————“降临者”。”
“这份由我们内部制定的规则，本质上，对他没有约束力。他既无需遵守，也没有任何理由，需要接受这份并非为他制定的契约的指责。”
赫尔墨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
这点逻辑上的问题，在场谁不知道呢？
阿波罗自己提出来，他当然也明白，只不过这么提才能让自己占据大义而已。
阿波罗挺直脊背，声音刻意拔高，诡辩道：“契约约束的是所有自认神明的存在！只要索尔承认自己是神，就必须遵守我等共立的规则！”
他目光灼灼射向索尔，意图逼迫他表态，或至少将这顶“神明”的帽子扣实。
赫尔墨斯正要开口一“谁说索尔是神了？”赫斯缇亚的怒斥已进射出来。
她猛地站起，小小的身躯因激愤而绷紧，眼里几乎要喷火，“你这蠢货！少把索尔跟你这种货色相提并论！”
阿波罗嘴角咧开，仿佛终于咬住了猎物破绽。
他立刻抓住这句话里的漏洞，矛头直指赫斯缇亚。
“哦？听你的意思，在你赫斯缇亚心中，我们所有神明————都比这个肆意破坏规则、
践踏我等誓约的存在”更卑贱？你竟敢如此轻视所有同僚的神格与尊严？！”
他心中冷笑，笃定这句诛心之论足以让赫斯缇亚百口莫辩，甚至激起众怒，将她与索尔一同置于所有神的对立面。
阿波罗暗自得意，等待着赫斯缇亚的慌乱或众神的哗然。
他想象着对方哑口无言，脸色发白的狼狈模样。
然而，预想中的混乱并未发生。
赫斯缇亚只是紧抿着唇，胸膛起伏，眼中怒火更炽，却意外地没有立刻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