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窃笑和冷语更加肆无忌惮,如同鞭子抽打着阿波罗仅存的自尊。
那累积的羞愤、恐惧、被彻底践踏的骄傲,终于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一股破罐破摔的狠戻猛地窜上心头。
“够了!”阿波罗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嘶哑尖锐。
他狼狠抹去额角的冷汗,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近乎疯狂的笑容。
“不就是返回天界吗?有什么大不了!”他嘶声吼道,仿佛要用这虚张声势的咆哮驱散内心的恐惧与屈辱,“来啊!我等着!”
赫斯缇亚看着眼前彻底撕破脸皮、破罐子破摔的阿波罗,一时竟感到一丝无力。
这无赖姿态,让她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然而,就在这僵持的瞬间,一个低沉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宇宙重量的声音,打破了神会现场压抑的喧嚣:“只是返回天界?”
索尔缓缓开口,眼瞳中流转着冰冷的星芒。
他端坐的身姿并未改变,声音也不大,却让每一个音节都清淅地烙印在众神意识深处。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天真?”
话音落下,整个巴别塔顶层神会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仿佛连穹顶晶石的光影都凝固了。
先前交头接耳的议论、鄙夷的嗤笑、阿波罗的咆哮,统统消失无踪。
空气沉重无比,压得诸神呼吸都为之一窒。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疑与难以言喻的寒意,死死聚焦在索尔身上。
赫尔墨斯捏着帽檐的手指微微用力,轻轻将帽檐压得更低,几乎遮住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金瞳。
他在心底无声地长叹了一声。
这声叹息沉重无比。
他知道,索尔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而这后果,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返回天界那么简单。
阿波罗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
索尔那平静的话语扎进他的灵魂之中。
那并非愤怒的咆哮,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可怕的东西在苏醒。
巨大的压力让他喉结滚动,身体不受控制地、极其微小地向后瑟缩了一下,脚下微不可察地退了半步。
“你————”阿波罗的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微颤斗,“你到底要干什么?”
索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自座位中站起,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多馀。
他没有看阿波罗,也没有看任何一位神明,目光仿佛穿透了巴别塔的穹顶,投向无垠的虚空。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阿波罗的方向走去。
同时,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说的却是些看似毫不相干的话语:“很久之前,某些渺小的好奇生物曾问我,”
索尔的语调平缓,陈述着一个古老的故事,这个故事古老到眼前这些神都还没有诞生。
“为何我能记得每一颗我所铸造的星辰。”
索尔微微摇头,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嘲弄。
“如果他们曾经有幸感受过如何创造哪怕一颗星星,就会明白这个问题的愚蠢程度已经直逼天际。”
阿波罗听着这平静的陈述。
一股源自神明本能的、对绝对力量差距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他浑浊的脑子里,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模糊却可怕的念头,正疯狂地试图具象化。
难道他————他指的————
索尔终于走到了阿波罗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身形比阿波罗高大许多,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对方完全笼罩。
他微微低头,俯视着眼前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光明神,眼中不再有任何情绪,只剩下绝对的漠然,如同在审视一粒尘埃。
“你若是仅仅挑衅我,我也许并不会在意你这种蝼蚁的狂吠。”
“但你————却将主意打到了我的眷族身上。”
阿波罗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残存的侥幸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但他既然都决定站着承担结果了,就不打算在这里退缩。
横竖,不过就是进入一万年的复活期而已。
他猛地抬起头,色厉内荏地尖声嘶喊。
“大————大不了我就进入一万年的复活期!你又能拿我怎么办?”
这是他身为神明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依凭。
索尔闻言,嗤笑一声。
“一万年的复活期?”索尔的声音很轻,如同耳语,“阿波罗,你觉得你还有这个机会吗?”
他微微前倾,靠近阿波罗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一字一句,如同宣判:“当你将我的眷族卷入你的卑劣游戏时,你赌上的————可不仅仅是你那无聊的尊严。”
“你赌上的————是你的“一切”。”
索尔目光锁定阿波罗惊恐放大的瞳孔,吐出最后的判决:“包括————你的“存在”本身。”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