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之中,一股难以言喻的规则瞬间辐射向了所有生灵,连同神明也都在其中。
这无形的涟漪扫过欧拉丽的每一寸土地,却如微风拂过水面,未激起半分波澜。
众生依旧沉睡或苏醒,呼吸如常,心跳平稳。
神明感知到一丝微弱的异样,却只当是战后馀悸的错觉,无人深究。
此刻众人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同。
夜色褪去,晨曦微露,城市苏醒,喧嚣如旧。
直至第二天。
洛基眷族总部内,晨光通过彩绘玻璃,在石廊投下斑驳光影。
艾丝推开门,迈入安静的走廊。
她步伐无声,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佩剑的剑柄。
脑中回放着昨日的战争游戏的后续
索尔撕裂神界的伟力,那复盖天穹的星尘,阿波罗存在的湮灭————
每一帧都刻入骨髓。
她心绪翻涌,不是为了阿波罗的终结,而是索尔展现的力量。
那才是贝尔胜利的根源。
现在,眷族该何去何从?
芬恩团长曾暗示过添加索尔眷族的可能,或许至少可以多争取一些索尔大人的训练?
这念头在她胸中灼烧,驱散了晨起的慵懒。
她加快脚步,直奔团长办公室。
推门而入,芬恩正伏案审阅卷轴,眉头微蹙,指尖习惯性地抵着唇边。
艾丝站定,开门见山:“芬恩,关于昨天的战争游戏————索尔大人展现的力量,我们是否该考虑一下,大家以后的计划?”
芬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
他放下卷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疏离。
“战争游戏?朗尼确实创造了奇迹。他独自一人击垮阿波罗眷族,靠的是自身实力,那爆发的速度,确实超越了凡人的极限。”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索尔神?他作为主神,那给予的飞升之力,确实远超我的想象。但想要得到飞升的力量,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还是等我们这次远征归来后,再详细的讨论吧。”
艾丝怔住了。
因为芬恩的反应平静得有些过分。
那双总是闪铄着瑞智光芒的眼瞳,此刻清澈平静,毫无波澜,仿佛昨日巴别塔顶那场颠复认知的恐怖景象从未烙印在他眼中。
艾丝记得分明,当索尔撕裂神界天幕,将阿波罗的存在从宇宙底层规则中硬生生剥离时。
芬恩的呼吸曾有那么一瞬的凝滞,眼底深处分明掠过一丝压抑不住的,近乎灼热的兴奋。
那是见证足以改变欧拉丽格局的绝对伟力时,属于冒险者和领袖本能的反应。
那份震动,那份对力量本质的深刻认知,绝不该在短短一夜后消失得如此彻底。
“芬恩,”艾丝声音紧绷,淡金色的眸子牢牢锁住芬恩,“昨天————索尔大人对阿波罗做的事————你————没有任何感觉了吗?”
“感觉?”
芬恩的眉头轻轻聚拢,形成一个微小的困惑褶皱,他放下手中的羊皮卷轴。
“你是说阿波罗眷族的败北?朗尼确实展现了惊人的潜力,他的速度————”
“不!”
艾丝打断他,向前逼近半步,冰冷的石地板通过靴底传来寒意。
“不是贝尔!是索尔神!他撕开了天空,他————抹掉了阿波罗!”
她想找出更准确的词,却发现任何描述在那超越理解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重复着残酷的事实。
“阿波罗————消失了!被索尔神————杀死了,就在昨天!我们都看见了!”
“艾丝。”芬恩的声音沉了下去,那份惯常的温和被一种深深的忧虑取代。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橡木办公桌,走到艾丝面前。
阳光通过高窗,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光影,却照不进他此刻眼底的凝重。
“听着,”他的语气带着安抚,却更象是在面对一个因噩梦而惊悸的孩子。
“战争游戏结束了,索尔眷族大获全胜,阿波罗眷族因主神失格,已被公会解散。这就是全部事实。至于你所说的————抹杀神明?”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肯定。
“那是不可能的。神明无法被杀死,这是宇宙的法则。阿波罗只是按照规则,被索尔神给予了远超一万年的,一亿年的复活期惩罚。你一定是————太累了。”
累?
艾丝突然有些恍惚。
芬恩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可他的眼神如此笃定,那份担忧如此真实,仿佛她才是那个被不切实际的梦魔纠缠的人。
难道————真的是我出了问题?
笃笃。
恰时,敲门声打破了室内凝滞的空气。
艾丝和芬恩同时转头。
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蕾菲亚脑袋探了进来,长发在门边轻轻晃动。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室内的两人,尤其在艾丝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急切的轻唤。
“艾丝小姐?”
芬恩立刻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