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星眸微动,在那片被庆典灯火与清冷月辉朦胧交织的边缘地带。
在那里,纯粹的月光正悄然汇聚编织。
一道纤细、朦胧、散发着孤高寒意的虚幻身影,如同凝结的月露,正缓缓凝聚成形。
“原来这就是赫尔墨斯说的相见吗?”
同时。
索尔拔出俄里翁之箭的瞬间。
整个广场陷入死寂。
绝对的死寂。
唯有索尔手中那支被轻易拔出的箭矢,流淌着温顺的月华,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高台一侧,赫尔墨斯紧绷的脊背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一口悬在胸腔深处的气息无声呼出。
他眼底深处,那潜藏已久的忧虑与期盼,此刻终于化作一丝释然。
果然————只有他,只有这位存在,才能承载那不可思议的“重量”,才能成为解决那迫在眉睫危机的唯一钥匙————
他迅速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挂起作为主持者应有的笑容,声音洪亮地传遍了这片令人窒息的真空。
“结果已定!被俄里翁之箭选中的英雄”
他手臂有力地指向手持神箭的索尔。
“正是索尔大人!”
声浪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宣告着一个“事实”。
虽然众人都认为作为神明的索尔竟然和他们这些凡人抢机会,实在有些让人不爽。
但此前那么多冒险者都尝试过,纷纷宣告失败,他们也实在没有更多的理由去反驳。
赫斯缇亚被这声音惊得一个激灵,从一脸挫败的茫然中抬起头。
她看着索尔手中那支温顺得不象话的箭,又看看索尔平静无波的脸,小嘴微微张着,一时有些发懵。
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挚友的神器,终究没有选择她。
但这份失落,很快又被另一种更理所当然的情绪复盖。
嘛,毕竟,是索尔嘛!
拔出来也再正常不过了。
那点“明明是我挚友的箭,凭什么不理我”的委屈小泡泡很快就破碎了。
“那么,”
赫尔墨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目光投向人群最后方那片被月光与灯火朦胧交织的阴影。
“请允许我隆重介绍,本次活动的赞助方以及见证者一”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指挥棒引导,齐刷刷地转向赫尔墨斯所指的方向。
庆典的喧嚣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
在月华最为凝聚之处,一道高挑而清冷的虚幻身影,彻底显形。
她有着一头如流淌天幕般纯净的天蓝色长发,柔顺地垂落腰际,额前是整齐得如同用尺子量过的齐眉刘海。
那张容颜精致得如同冰雕玉琢,剔透得不沾染半分尘世烟火,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疏离与霜雪般的凛然。
月光在她周身流淌,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更衬得她气质孤高清绝,宛如悬挂于无尽夜穹,那遥不可及又亘古不变的那一轮寒月本身。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碧绿的眼眸,穿透喧嚣的人群与凝固的空气,径直落在高台上手持神箭的索尔身上。
正是狩猎与月之女神,阿尔忒弥斯。
她的思念体降临,无声无息间,便将庆典的喧嚣冻结成了遥远的背景板。
“阿尔忒弥斯——!”
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欢呼猛地打破了这片被月光凝固的寂静。
赫斯缇亚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欢快小鸟,挥舞着小手,兴奋地跳起来招呼。
她眼中只有无与伦比的兴奋。
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刻顶着“缇娅”这副凡人的易容。
在神界,她与阿尔忒弥斯是亲近的挚友,这份情谊让她下意识地觉得对方理应认出自己,哪怕隔着凡俗的伪装。
然而—
阿尔忒弥斯那双美眸,甚至没有朝声音的源头偏移一丝一毫。
她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牵引,穿透了空间与人群的隔阂,专注地钉在高台中央那个手持她神箭的身影之上。
索尔。
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这个存在。
赫斯缇亚的呼唤,不过是掠过月面的一缕无关紧要的微风,未能在那冰封的湖面激起半点涟漪。
赫尔墨斯适时地打破了这微妙的对峙气氛,他优雅地抚胸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引导与仪式感:“贞洁的女神,阿尔忒弥斯大人。既然神箭已择主,按照传统,请您为这位被选中的英雄————赐下祝福吧。
7
阿尔忒弥斯终于有了动作。
她微微颔首,那动作精准得如同丈量过角度。
月光在她周身流淌,为她清冷的身姿镀上一层朦胧而神圣的光晕。
她迈开脚步,朝着高台走去。
所过之处,拥挤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的潮水,带着敬畏与痴迷,自动向两侧退开,为她让出一条直达索尔的信道。
希儿站在人群中,灰眸静静地注视着从身边走过的月之女神。
作为司掌爱与美的女神,她对情感的波动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