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可助汝,不可代汝。】
【此任务,非强制。】系统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百万英灵,等待百载,所求並非强迫。汝可拒绝,系统將剥离,玉璽碎片將沉寂,汝可携筑基修为,觅地隱居,逍遥此生。然,邪秽若爆发,神州必首当其衝,亿万生灵涂炭,百年抗爭,或付诸东流。何去何从,汝自决断。】
洞穴內一片死寂,只有萤光石散发著幽幽的光芒。陈序低著头,看著手中那张画废了的、焦黑的“金刚符”,又看了看旁边那叠成功品,那柄丑丑的“黑牙”短刃,那面可笑的“龟壳一號”小盾。
拒绝?携筑基修为,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起来,活个两三百年,逍遥快活?听起来很美。
可是胸口玉璽碎片传来的温润脉动,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无数先辈前赴后继的身影,自己曾经在樱花神社前按下引爆器的决绝,深海潜行时的孤寂,雨林挣扎时的求生这一切,难道只是为了最后躲起来逍遥度日?
还有系统描述中,那可能爆发的邪秽,那可能涂炭的生灵他可以躲,但生他养他的那片土地,他记忆中那些鲜活的面孔,躲得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陈序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初的震惊、茫然、恐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冰冷的平静。他拿起那柄“黑牙”短刃,手指抚过粗糙的石质刃身。
“系统,”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却异常清晰,“如果我接了这任务,三年后我没到元婴,或者我没做到,会怎样?”
【任务失败,形神俱灭。】系统回答得毫无转圜余地。
陈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还真是不留退路啊。”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洞穴中略显沉闷的空气,连同那份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一起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
“逍遥此生”他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摇了摇头,“从我绑定你,不,从我被你们『选中』开始,大概就没什么逍遥日子可过了。炸神社的时候没想过逍遥,被全球通缉的时候没想过逍遥,在雨林里跟野兽拼命的时候也没想过逍遥。”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著外面被夜色笼罩的、危机四伏又充满生机的雨林。
“三年元婴,覆灭一国”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听起来像是疯了才会接的任务。”
他转过身,面对著虚空,也仿佛面对著那冥冥中无数的注视。
“但是,”他咧开嘴,笑容里带著三分无奈,三分决绝,还有四分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狠劲,“谁让我是那个『火种』呢?谁让我脑子里住著传国玉璽,心里揣著百万英灵的帐单呢?”
他闭上眼睛,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眼中再无丝毫犹豫:
“这任务,我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识海中的系统界面,那燃烧著暗金色火焰的“终极任务”下方,缓缓浮现出两个古朴的大字:【已接取】。
与此同时,陈序感觉胸口玉璽碎片微微一热,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精纯、都要厚重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不是提升修为,而更像是一种认可,一种烙印。脑海中也似乎多了点什么,那是一幅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图卷”片段,似乎指向某个方向,某个地点,带著古老的气息。
【善。】系统的声音似乎也放鬆了一丝,【既接此任,当勇猛精进。第一处机缘指引,已通过玉璽碎片及传承印记传递於你。此去西北三千里,有先贤遗泽,龙气节点,或可助你凝练金丹。然,路途凶险,步步荆棘,汝当好自为之。】
西北三千里?先贤遗泽?金丹机缘?陈序默默记下那股模糊的感应方向。三千里,在以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但现在筑基修士的脚程,加上点手段,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企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叠粗糙的符籙,那柄可笑的短刃,那面简陋的小盾,又感受了一下体內奔流的真元和脑海中新出现的模糊指引。
三年元婴覆国
压力如山,前路渺茫。但不知为何,在真正做出决定之后,陈序心中反而平静下来,甚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斗志。
“那就先从这该死的雨林里走出去开始吧。”他收起所有东西,將“黑牙”插在腰间,把符籙仔细贴身放好,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许久的萤光洞穴。
终极任务已接,三年倒计时,正式开始。他的修真之路,从这一刻起,將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和变强,而是背负著一个沉重到足以压垮山岳的使命,奔向一场註定血火交织、惊天动地的宿命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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